風雨斜斜地砸在長汀東門的青石板上，水窪裡倒映著連天的火光。
陸舟把最後一條沾著泥水的子彈帶在腰上纏死，咔噠一聲合上勃朗寧的保險。
“騾馬尾巴上的松枝都綁結實了沒？”
他轉頭看向一營長王德貴，抹了一把下巴上往下滴的雨水。
“全綁好了。兩百個火把，加上拖在泥地裡的樹枝，只要跑起來，這動靜絕對能趕上三千人的大部隊。”
王德貴壓著嗓子，手裡死死攥著韁繩，那匹棗紅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半透明的戰術雷達面板懸浮在陸舟視網膜前。兩百公里探測許可權全開後，這張網己經覆蓋了整個閩西山區。代表陶宇五萬大軍的紅點群，原本正向著長汀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鐵壁，此刻卻因為東門沖天的火光，開始出現明顯的偏移。
東邊那片紅點最密集。陶宇的重炮營和最精銳的騎兵團，己經咬住了從東門延伸出去的官道。
這是個死局，但陸舟偏要往死局裡撞。
“出城，往連城方向跑! 隊形拉開，火把給我舉高點! 誰都不許停!”
陸舟翻身上馬，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八百名老兵趕著幾十頭掛滿火把和雜物的騾馬，像一條狂舞的火龍，一頭扎進東城門外的黑夜裡。
與此同時，長汀西北方向三十里外。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夜空。
橫跨在汀江支流上的一座石橋被C4炸藥首接掀上了天，碎石混著河水像冰雹一樣砸在岸邊的草叢裡。
吳浩民吐掉嘴裡的泥沙，從戰壕裡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拽過旁邊的電報員。
“明碼發報! 就說我軍主力己突破西北防線，正向瑞金方向轉移! 密碼本給我燒了，發完這封電報，電臺也砸了!”
“連長，電臺就這麼砸了？”
電報員抱著那臺鐵疙瘩，手都在哆嗦。
“砸! 留著給國軍過年嗎？陸司令在東面拿命給咱們拉仇恨，咱們這出戲必須唱得比真金還真! 撤!”
吳浩民一腳把旁邊還在燃燒的引線踢進河裡，帶著一百多號佯動部隊鑽進了茂密的林子裡。
西北方向的爆炸和明碼電報，確實讓陶宇的指揮部混亂了十幾分鍾。
但很快，雷達面板上，西北方向的紅點只分流了一小股，剩下如海嘯般的主力群，依舊死死咬在陸舟這八百人的屁股後面。
陶宇不傻。東門那兩百個火把連成的火龍，加上一路上故意丟棄的物資箱，這擺明了是帶著全副家當逃命的架勢。
凌晨三點。連城交界的一處矮坡。
“咻——”
尖銳的呼嘯聲刮過頭頂。
陸舟猛地從馬背上滾下來，順勢把旁邊的王德貴撲倒在爛泥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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