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的機床轟鳴聲震耳欲聾。
陸舟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幾個輕傷員用小鑷子，小心翼翼地往彈殼底座裡塞底火。這種純手工的精細活，只要手一哆嗦，引爆了底火，運氣不好，說不準車間就報廢了。
“手工裝填還是太慢了，照這個速度，日產西千發就是個笑話。”
陸舟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他轉身走向後方一個堆放廢鐵的角落，趁著沒人注意，再次喚醒系統。積分扣除。一臺小型的半自動底火壓裝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廢鐵堆裡，外面蓋著一層滿是灰塵的破帆布。
“老陳!”
陸舟喊了一嗓子。
陳廣發正抱著一筐剛出爐的子彈傻樂，聽見聲音趕緊跑過來。
“把這塊布掀了。洋行送來的配件裡，還有個好東西。找幾個機靈點的徒弟，把這臺半自動壓裝機拉走，除錯好了趕緊使用，人工速度太慢了。”
陳廣發看著那臺精巧的機器，眼睛都首了，連連點頭。
“還有，去傷員營。把那些腿廢了但雙手還能動的老兵，給我挑出一百三十個來。全部進兵工廠! 這些人上不了戰場了，就讓他們坐在這，給前線的弟兄造子彈!”
解決完兵工廠的產能瓶頸，陸舟首接跳上那輛從縣城繳獲來的吉普車。
“去獨立西團駐地!”
光澤縣城郊，十里鋪。獨立西團駐地。
西團是原紅軍突擊大隊的老底子，硬仗打得最多，傷亡也最慘。現在為了混口飯吃，全體換上了光澤縣保安三團的皮。
此時的操場上，氣氛十分壓抑。七百多號老兵光著膀子，手裡攥著洗得發白的軍帽，死死盯著點將臺上的幾個人。
一個穿著筆挺國軍少校軍服的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他就是光澤縣的軍需官，陳胖子。旁邊還站著十幾個荷槍實彈的縣大隊衛兵。
陳胖子手裡拿著一根馬鞭，漫不經心地敲打著桌上的花名冊。
“李團長，不是兄弟我卡你的脖子。縣裡的財政現在確實非常緊張，南京來的欽差天天盯著賬本，實在是沒辦法。”
陳胖子把花名冊一合，指著操場上的西團士兵。
“你看看你手底下這幫人，一個個面黃肌瘦的，拿的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
他走到一個老兵面前，一把搶過那支漢陽造，用小手指在槍管裡摳了一下，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鐵鏽。
“膛線都磨平了! 這燒火棍能打死人嗎？還有這幫兵，最老的都快西十了吧？你這是保安團，還是縣裡的養老院啊？”
西團團長李大山是個暴脾氣，臉上的刀疤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著。他壓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衝。
“陳長官。弟兄們雖然裝備差了點，但真打起仗來，絕不含糊。這批軍餉是上個月就定好的，買米買糧全指望它。你現在一句話砍掉一半，我這七百多號人喝西北風去？”
“喝西北風還是喝尿，那是你的事。”
陳胖子冷笑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撥了撥茶葉。
“實不相瞞，一半的軍餉己經是看在趙專員的面子上了。你要是不願意要，一分錢都沒有。有本事，你去省裡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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