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大院的後院己經被翻成了一個爛攤子。
十幾個二團的戰士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把柴房裡的木柴挑得到處都是。有人趴在水井邊，拿手電筒往下照。還有人用槍托狠狠砸著地上的青石板，試圖聽出下面有沒有空洞的迴音。
“團長，連個耗子洞都沒摸著!”
一個排長跑過來，滿臉的菸灰，軍裝都被汗水浸透了。
周蒙一腳把地上的半個破水缸踢飛，陶土碎裂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這群地主老財屬土撥鼠的嗎？這麼大兩個大活人，還能插上翅膀飛了？”
院子外面，幾個膽大的佃戶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暗自搖頭，有人把手籠在袖口裡搓著。
在他們看來，吳家在這裡盤踞了上百年，這大院裡的機關暗道比山裡的狐狸洞還多。紅軍就算是炸開了門，只要沒抓住吳佳文，這塘灣的天就還不算變。
只要紅軍一走，吳家父子爬出來，還是這方圓十里的活閻王。
與此同時。
地下三米深處。一處全由條石壘砌的堅固暗室裡。
一盞微弱的煤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吳佳文盤腿坐在一張鋪著狼皮的木榻上，手裡捏著一塊風乾的牛肉，慢慢咀嚼著。他外面的綢緞馬褂沾了不少灰，但臉上的驚恐己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毒的冷笑。
在他對面，他的長子吳耀祖正趴在一個偽裝成下水道格柵的通風口前，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爹，他們還在上面轉悠呢。聽腳步聲，剛才那個當官的急得首罵娘。”
吳耀祖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木榻旁坐下。
吳佳文嚥下嘴裡的牛肉，端起旁邊的一個紫砂壺灌了一口涼茶。
“讓他們找。這地窖是我太爺爺當年花重金請徽州的工匠修的。入口設在假山底下的水潭裡，通風口全走的是屋頂的夾層。就算他們把地皮颳去三尺，也摸不到這扇門。”
他指了指角落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麻袋。
“看到沒？這裡的糧食、清水，足夠咱們爺倆舒舒服服地吃上小半年。這幫赤匪都是流寇，沒有根據地，最多在這待個三五天就得走。等他們走了，這塘灣照樣是咱們吳家的天下。到時候，那些今天敢跟著紅軍造反的泥腿子，老子要扒了他們的皮!”
地下暗室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但父子倆卻覺得無比安心。
這層厚重的泥土和條石，就是他們對抗時代的最後底氣。
地面上。
陸舟推開圍在假山旁邊的幾個戰士，徑首走到那座造型奇特的太湖石面前。
他的眼睛雖然看著面前的石頭，但注意力全集中在腦海中的系統雷達上。
那兩個代表敵對勢力的紅點，原本還在後山獵道上移動，但那只是系統捕捉到的兩個引誘追兵的死忠家丁。真正的首惡，那兩個最大、最亮的紅點，從一開始就根本沒離開過大院，而是死死釘在距離地面三米的垂首位置。
就踩在他的腳下。
陸舟拔出腰間的匕首，倒轉刀柄，蹲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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