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
對於純靠兩條腿走路的部隊來說，這是一天的急行軍。但對於配備了卡車和摩托車的德械師先頭部隊，最多隻需要幾個小時。
指揮所裡的馬燈跳動了一下，火苗把陸舟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團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配槍。
“軍長，這幫白軍屬狗的，鼻子這麼靈。咱們剛啃下這塊硬骨頭，他們就來搶肉了。弟兄們打了一夜，彈藥消耗過半，體力也到了極限。要是現在跟兩個德械師撞上......”
他沒往下說。
賬很明白。一萬疲兵對兩萬養精蓄銳的精銳，這是找死。
陸舟沒有接話。他把水缸重重頓在桌子上，目光掃向門外。
外面的天還沒亮透。
整個豬頭山戰區現在亂成了一鍋粥。槍支彈藥散落一地，五千多名俘虜被分別看押在幾個山坳裡。加上昨晚剛收編的那批人，現場魚龍混雜。
“張利民呢？”陸舟開口問。
“在戰俘營那邊。”通訊員趕緊回答。
鏡頭切到戰俘營。
張利民急得首搓手，他在泥地裡走來走去，鞋底沾了厚厚一層爛泥。
五千三百多號俘虜。黑壓壓地擠在一起。
這幫人雖然放下了槍，但眼神里還透著防備和不安。稍有不慎，炸了營，這五千人散在山裡，那就是五千個定時炸彈。
更要命的是。
偵察連長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軍裝都被樹枝劃破了好幾個口子。
“張主任，出事了。”
偵察連長嚥了口唾沫。
“黃圍沒抓著。我們在主峰掩體裡只找到了幾具穿著軍官服的屍體，臉都被手榴彈炸爛了。但對過身高體型，都不是黃圍。這老小子跑了。”
張利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泥水濺了一身。
“跑了？八千人都包了餃子，讓他一個光桿司令跑了？外面德械師馬上就到，要是讓他摸過去跟援軍匯合，把咱們的虛實全盤出去，那還得了!”
與此同時。
距離李家坪西南方向五公里的深山裡。
黃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裡像拉風風箱一樣疼。
他現在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伙伕棉襖，臉上抹滿了鍋底灰。那頭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也早被爛泥糊住了。
他身後跟著西個同樣換了伙伕裝扮的死忠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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