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區外圍。
一間隱秘的野茶館。
茶館早就被清空了。外面的山坡上、樹林裡，幾十把上膛的狙擊步槍死死鎖定了這棟木頭房子。槍管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偽裝成跑堂夥計的保衛幹事，腰裡彆著駁殼槍，在門口用抹布擦著己經掉漆的八仙桌。抹布在木板上擦出粗糙的摩擦聲。
茶館內。
陸舟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盞粗瓷茶碗。
張利民站在他身後，雙手背在背後，臉繃得像一塊生鐵，死死盯著對面的人。
對面坐著的，正是那個穿馬褂的中年男人。
金陵特使，錢禮和。
錢禮和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葉，嘴唇碰了一下杯沿，立刻嫌棄地放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陸軍長。”
錢禮和開了口，聲音慢條斯理，帶著一種久居官場的高傲。
“黃師長年事己高，家裡還有個八十歲的老母親，天天在金陵以淚洗面。上頭呢，也不想把事情做絕。大家都是同胞，何必打生打死？”
錢禮和從寬大的袖子裡摸出一張花旗銀行的本票，兩根手指按著，推到桌子中間。
“十萬大洋。當是贖買黃師長和那98位同僚的茶水錢。陸軍長，這筆錢，夠你們在這山溝溝裡吃上十年了。”
張利民冷笑出聲。
“十萬大洋？打發叫花子呢! 你們一個德械師的裝備在黑市上值多少錢，你心裡沒數？”
錢禮和抬起眼皮，掃了張利民一眼，根本沒理會他，繼續看著陸舟。
“陸軍長是聰明人。國軍八十萬大軍，現在只是在休整。真要是不顧一切壓過來，武夷山這幾道山樑，能扛幾天？”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見好就收，拿錢放人。這是你們唯一的活路。”
茶館裡再沒人說話。
只有門外風吹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門口擦桌子的夥計，手己經搭在了槍柄上。只要陸舟一個手勢，錢禮和的腦袋就會被打成爛西瓜。
陸舟看著桌上那張本票。
他伸出兩根手指，把那張薄薄的紙夾起來。
當著錢禮和的面，刺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錢禮和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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