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威勇對他的馬屁不置可否，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然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剛才在窗外就覺得不對勁了，現在進了屋裡仔細一看，更覺得彆扭。
客廳雖然不算小，但跟他記憶中的任府比起來，簡首是天壤之別。
他剛穿越過來，任家的正廳比這個大了至少三倍，光是那張紅木的八仙桌就比這張茶几闊氣十倍不止，更別提牆上掛的名人字畫、博古架上擺的古董珍玩了。
可眼前這客廳，牆上的字畫一看就是本地畫師的仿品，博古架上的擺件稀稀拉拉沒幾件，連茶几上的那套茶具都是普通的青花瓷，跟當年他用慣了的紫砂壺根本沒法比。
“阿發。”任威勇的語氣沉了下來。
“哎，爹您說。”任發還跪在地上，保持著豎起大拇指的姿勢。
“我剛才就想問你。我這二十年不在家，你把我的家業敗成什麼樣了？怎麼我回來一看，這宅子變小了這麼多？我當年住的那間正廳呢？後院那個荷花池呢？東跨院那排廂房呢？都哪兒去了？”
嗯，他當年穿過來可是繼承記憶的。
任發的大拇指慢慢地縮了回去，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訕訕地放下手，兩隻胖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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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
任威勇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子鬼王的威壓不自覺地散發出來，客廳裡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好幾度。
任發被他爹的氣勢壓得頭皮發麻，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說道：“爹，您聽我說……您不在的這些年，咱們家的生意確實是不太好。
省城的鋪子一家接一家地虧，先是布莊倒了，後是米行被人吞了，茶葉生意也撐不下去了，我就把省城那邊全賣了，回市裡發展。結果市裡的生意也沒撐幾年，又賠了個精光。我沒辦法，只能把市裡的產業也處理了，帶著剩下的家當回任家鎮。”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腦袋越垂越低，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然後呢？”
任威勇面無表情地問道。
“然後就……就現在這樣了。”
任發乾笑兩聲，抬起頭來，那包子臉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過爹您放心！在任家鎮，我任發還是首富！走出去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任老爺？咱們任家在鎮子上還是這個！”
他又把大拇指豎了起來，這次豎得格外用力，彷彿只要他豎得夠高，任家就真的還是當年的任家。
任威勇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無語：“所以，從省城首富，到市區首富，到現在任家鎮首富。再過幾年，你是不是打算當任家街首富？”
任發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眼圈又紅了：“爹，您怎麼知道的……”
“老子在窗外聽了半天了！”
任威勇突然爆發：“你個敗家玩意兒！老子當年打下來的江山，你二十年就給我敗成這副德行？
啊？任家鎮首富？說出去我都嫌丟人！你爺爺那輩就是任家鎮首富了！到你爹我這裡，我就是省城首富，你倒好，你折騰了二十年，把任家折騰回了原點，你還挺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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