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威勇被他這頓馬屁拍得渾身舒坦，但還是擺了擺手，假裝不在意地說道：“行了行了，一個遊神而己，芝麻綠豆大的官職，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在地府捲了二十年，從最底層的擺渡卒一路幹到鬼王，又混了個遊神的編制，說不得意那是假的。
尤其是在自己兒子面前炫耀，那種滿足感比吸十斤陰氣還爽。
不過任威勇很快就收斂了笑容，話鋒一轉，問起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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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阿財呢？”
他說的阿財，是任財，他另一個兒子。
當年他死的時候，任發二十出頭，任財才十七八歲，還是半大孩子。
二十年沒見，也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任發一聽到“阿財”兩個字，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豎著的大拇指也縮了回去，兩隻手不自覺地搓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說道：“阿財他……他……他最近有點忙。”
“忙什麼？”
任威勇眯了眯眼。
任發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一看就是有事瞞著他。
任發撓了撓頭，又撓了撓脖子，最後實在扛不住他爹那兩道幽綠目光的逼視，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爹，是這樣的。咱們家生意越來越差之後，阿財覺得光靠做生意翻不了身，他說要在暗處給我打點，就……就混黑社會去了。”
“黑社會？”
“胡鬧！這個時代混黑社會？被人打死都沒人收屍！”
“爹您別生氣，您聽我說！”
任發連忙解釋道：“阿財他混得不錯，他跟著洪幫的九哥，就是省城那個洪幫的大當家，他們關係好得很，那是拜把子的交情！阿財現在是洪幫的二當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底下管著好幾百號弟兄，威風得很！”
任發說得眉飛色舞，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驕傲：“阿財說了，我做白道生意，他在黑道給我撐腰，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雖然他混黑，但他也是為了讓咱們任家能重新站起來啊，爹！”
任威勇靠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讓他明天來見我。”
“哎！應該的應該的！”任發連連點頭，“阿財要是知道爹您回來了，肯定高興得不得了！我這就讓人去叫他！”
“嗯。”
任威勇應了一聲，目光在客廳裡又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張被他一巴掌拍出裂紋的沙發扶手上，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二十年了。
他死了二十年，任家也衰敗了二十年。
大兒子從省城首富繼承人變成了小鎮首富，小兒子乾脆去混了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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