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九叔,恐怖的鬼王氣息再無半分保留地爆發開來。
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都被這股威壓凝成了實質,壓得九叔連喘息都變得艱難。
任威勇緩緩伸出手,五指如鐵鉗般掐住了九叔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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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鳳嬌。”
任威勇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你修道修傻了吧?見鬼就打,見殭屍就砍?你的茅山沒教過你,人分好人壞人,鬼也分好鬼壞鬼嗎?你活了這麼大歲數,這點道理都不懂?”
九叔被他掐得面色漲紅,喉骨咯咯作響,但那雙被金光染過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求饒的意思。
有的只是一種寧折不彎的倔強。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雖然沙啞,卻依舊擲地有聲:“技不如人……我認栽。你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絕不會像妖魔低頭!”
呂布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和玩味:“你這人倒是有幾分骨氣。明明是個昂藏七尺的男兒,名字卻叫林鳳嬌,娘裡娘氣的,也不知道你爹是怎麼想的。”
九叔原本視死如歸的表情瞬間崩了。
他的臉先是漲紅,然後變紫,最後黑成了一塊鍋底。
他猛地轉過頭去瞪了呂布一眼,嘴巴張了張,看那口型分明是想罵人,但脖子還被任威勇掐著,愣是一個字都罵不出來,只能發出幾聲不甘的嗚咽。
那副想罵又罵不了、想打又打不過的憋屈模樣,配上他那一身正氣的黃色道袍,反而更顯得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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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任發連滾帶爬地從山坡下跑了上來,胖臉上的肉隨著他的奔跑上下顛簸,整個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一把抓住任威勇掐著九叔的那條胳膊,急得滿頭大汗:“爹!爹!鬆手!快鬆手!這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九叔是好人啊!他是咱們鎮上最有本事的道士,這些年幫了咱們任家不少忙!他剛才就是沒搞清楚情況才動的手!”
任威勇看了兒子一眼,鬆開五指,九叔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任發趕緊蹲下去扶住九叔,一邊替他順氣一邊急急地解釋道:“九叔,這是我爹!親爹!他從地府上來是探親的!他現在是地府的遊神,正兒八經的神職,不是什麼害人的惡鬼!
剛才他老人家讓我招保安隊都是先上香再篩選,香火純淨的才留下,他要是害人的惡鬼哪能受得了香火啊?!”
九叔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來,抬頭看著任發那張寫滿了真誠的臉,眉頭緊皺,聲音裡依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不可能。遊神是地府正職神位,你父親死了才二十年,怎麼可能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塊黑沉沉的令牌就甩到了他面前,啪嗒一聲落在他的膝蓋上。
令牌通體漆黑,入手冰涼刺骨,正面刻著“遊神任威勇”五字,背面刻著地府的輪廓圖,隱隱有陰氣在令牌表面流轉,散發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氣息。
九叔拿起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又用殘存的法力試探了一下,令牌上那股純正的神職氣息讓他渾身一震。
這種令牌做不了假,上面的神力印記是地府獨有的,任何妖魔鬼怪都仿造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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