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何金貴開口,趙半城第一個搶了先。
他站起身來,乾瘦的身子往前傾了傾,率先指著任家東街那家糧鋪的合同喊道:“東街糧鋪和南邊那兩塊地,我出三千大洋!”
“三千?”
孫大麻子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滿臉橫肉抖了三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嚷道:“趙半城你打發叫花子呢?那糧鋪一年的進項都不止三千!我出三千五!”
周萬金將手中摺扇一合,不急不緩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二位的格局未免太小了些。任家在任家鎮的產業雖然近年不景氣,但根基還在,好好經營一番定能翻盤。我出五千,要東街那片地!”
鄭三爺不緊不慢地轉了轉手指上的金戒指:“我出六千。另外任家西邊那片地,我出兩千。”
他說完,用一種勢在必得的眼神掃了其他人一眼,那意思很明確。
這塊肉,我鄭三要定了。
何金貴一看鄭三出手這麼闊綽,心裡也有些急了。
他最想要的其實是任家在東街的那兩家糧鋪,那兩家鋪子是他覬覦了好幾年的心頭肉,但眼下鄭三把價格抬得這麼高,他也不敢在別的標的上亂花錢。
他咬了咬牙,把剛想舉起來競價的手又縮了回去,決定留著子彈打最想要的那一標。
......................
不過幾輪競價下來,競價愈發激烈起來。
何金貴以七千五百大洋拿下了東街糧鋪。
鄭三爺以六千大洋奪走了西街的兩間旺鋪。
周萬金以西千五百大洋和六千大洋分別攬下了南邊的兩塊地皮和鎮中心的雜貨鋪子。
趙半城以五千五百大洋搶下了北邊的三處地產。
孫大麻子也用西千大洋和三千五百大洋把鎮外那幾間鋪子收入囊中。
五個人你追我趕地抬著價,一個個眼珠子通紅,生怕晚一步好肉被別人搶走了。
任發坐在主位上,一邊心不在焉地應著價,一邊在心裡暗暗計數。
他在心裡冷笑連連。
“搶吧搶吧,回頭你們就知道有多慘了。當年怎麼坑我任發,這一次我就怎麼加倍奉還!”
“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等到五份合同都被瓜分完畢,任發讓人拿來紙筆,當場和五個死對頭簽了合同,按了手印,約定三日之內錢款到位、產業交接。
何金貴等人簽完字畫完押,一個個心滿意足地把合同揣進懷裡,站起身來朝任發拱了拱手,嘴上說著“任老爺一路順風”“以後常回來看看”之類的客套話,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恨不得當場就笑出聲來。
等到五個人魚貫下了樓梯,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酒樓門口之後,任發終於憋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哇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