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要是爹孃留著,那他這個還沒成家的老兒子,怎麼著也能沾點光,說不定娶媳婦的彩禮錢就有了著落。他忍不住也插嘴道:“爹,娘,大哥說得在理啊!您二老不能光想著建華,也得顧著點我們這些兒子吧?我這媳婦還沒著落呢……”
他說著,有些幽怨地看著秦老頭和秦老太,覺得爹孃太偏心了。
秦老太看著底下幾個兒子的神色,心裡一陣發涼。
除了老二一家,沒一個真心為死了的老三想,都為那幾百塊錢紅了眼,恨不得扒在峰子的屍骨上吸血,她的峰子,命太苦了!
想到這裡,秦老太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嗚咽出聲。
站在一旁的秦建華看著奶奶傷心落淚,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自然知道這筆錢留給爺奶,最終多半會落入大伯一家手裡,他其實真心想把錢留給爺爺奶奶傍身,但不想便宜了大伯。
他走上前,小手拉住秦老太的衣角,仰起臉,用還帶著稚氣聲音說道:
“爺爺奶奶,這樣吧,這錢,我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給爺爺奶奶養老用,算是我爹給爺奶盡孝了。”
秦老太聽了秦建華的話,立馬將孫子緊緊攬在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既心疼孫子的懂事,也哀悼兒子的早逝。
秦剛看著老孃止不住的眼淚,又瞅見爹陰沈著臉盯著自己和老四,心裡明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犧牲了的老三的兒子一分錢都拿不到,那他秦剛在村裡就別想做人了。
他權衡利弊,無視了旁邊吳柳使勁拉扯他衣袖的小動作,硬著頭皮對秦老太開口道:“就按建華說的這麼分吧。娘,我這…我這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和爹好,怕你們年紀大了,手裡沒個錢……”
秦老太紅著眼眶抬起頭,狠狠瞪了秦剛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但終究沒再說什麼。
程溯在屋裡,利落地將最後一件行李扣好。
他對堂屋的爭吵心知肚明,但並不打算介入。
收拾妥當,他推門而出,徑直朝著村裡木匠家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晨光帶著涼意,透過薄霧照進趙三林家的堂屋。
灶膛裡的火燃著,驅散了些許寒意,粥飯的熱氣在屋內嫋嫋升起。
秦翠芳正滿臉是笑,一個勁兒地給借住在家的路澤和向和夾菜。
“小路,向醫生,快嚐嚐這新醃的蘿蔔乾,爽口著呢!”她看著眼前兩人,心裡說不出的歡喜。
這一週家裡有了人氣,兒子不在身邊的冷清被驅散了不少,何況這兩位同志待人客氣,向醫生還幫她和老伴調理了身體,路澤這孩子更是勤快嘴甜,讓她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招待。
路澤笑著道謝,吃相斯文。向和也默不作聲的用餐,兩人都挺珍惜這份淳樸的熱情。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程溯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裡。
“程同志。”兩人見到他,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身。
程溯對兩人溫和地笑了笑:“在吃飯?先坐下繼續吃。”他走到桌邊,很自然地拉開一張凳子坐下,“建華那孩子說想今天就走,我答應了他。你們吃完飯後收拾一下,然後去通知張大彪和雷震東他們準備下午出發。”
路澤立即點頭:“好的程同志,我們明白了。”他細心觀察著程溯的神色,關切地問:“您用過早飯了嗎?要不要一起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