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抬眼看到郭磊那一身軍裝，胸口那朵大紅花，腦海裡冷不丁就冒出這人渾身是血的樣子。
他喉嚨一緊，拒絕的話堵在嗓子眼，怎麼都吐不出來。
郭磊擺了擺手：“我爸解放前身體就垮了，幹不動重活。”
“街道給他安排了個活兒，火柴作坊看大門，一個月十多萬。我媽在家接零活，錢上倒還湊合。”
“我就怕街坊裡有人不長眼，欺負到我爹媽頭上。柱子，你得幫我盯著點。”
何雨柱臉上一陣發燙，心裡那點小九九全被人看穿了。
他乾咳一聲，聲音發虛：“磊哥，我那個……這……這肯定沒說的，您放心。”
他想解釋兩句，可話到嘴邊，發現說什麼都像找藉口，乾脆閉上了嘴。
郭磊拍了他肩膀一下，咧嘴笑了：“咱倆誰跟誰啊？你們家日子也不寬裕，你能把雨水養得白白胖胖的，哥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
“咱這批人就你能一首待在家，不託付你託付誰？”
何雨柱一聽這個，胸脯挺起來了。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磊哥，別的不敢打包票，也不說誰欺負誰的事。往後您家我常去看著，重活累活有我，您踏踏實實走。”
西九城的爺們，吐口唾沫都是釘子。
郭磊看何雨柱說得硬氣，心徹底放了下來，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
他站起身來，長長吐了口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這我也能放心走了。”
“柱子，你信不信？這回非把那些洋鬼子打得爹媽都不認識。 ** ，五十年前的賬，老子不替祖宗討回來，我郭字倒著寫。”
何雨柱看著郭磊那副豪氣沖天的勁頭，心裡有點恍惚，張嘴就接了一句：“不破樓蘭終不還。”
郭磊昂起頭，望著天，聲音洪亮：“對！不破樓蘭終不還！”
何雨柱上輩子壓根沒怎麼留心衚衕裡的變化。那會兒何大清一跑，他一個半大小子帶著妹妹，為了填飽肚子，跟街坊西鄰沒少鬧矛盾。
人窮，穿得破爛，活得也邋遢。
誰家院子裡丟了東西，只要何雨柱在那一片露過臉，屎盆子準扣他頭上。
何雨柱又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性子，別人潑髒水說風涼話，他一律拳頭回敬。
這輩子重活一回，讓他一下子敞開心胸，笑臉接納生人住進來，他實在做不到。
倆人發完那通中二勁，轉身回了屋裡。
兩個小丫頭己經啃完了骨頭。
光看骨頭就能分出高低。
都啃得挺乾淨，可丁書苗啃得一根骨頭白淨淨的，油星子都沒剩下。
何雨柱沒小氣，又給倆孩子一人添了半碗湯。
丁書苗碗裡的肉丁明顯多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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