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貼在了林淵的後腦勺上。
林淵端著不鏽鋼餐盤，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轉過身。
他站在二食堂最火爆的紅燒肉視窗前。
剛才還擠得水洩不通的隊伍，此刻跑得連個鬼影都不剩，偌大的視窗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打飯的柳阿姨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手裡握著一把鋥亮的大鐵勺。
在江城大學，柳阿姨的手抖神功那是出了名的。
不管是多大多肥的紅燒肉，只要進了她的鐵勺，在半空中顛個兩三下，最後落進學生餐盤裡的，絕對只剩下幾塊可憐的瘦肉渣。
林淵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探頭往玻璃櫥窗裡看了一眼。
紅燒肉的鐵盆己經見底了。
就剩下最後三塊半肥半瘦的肉，孤零零地泡在褐色的濃湯裡。
“阿姨，打份紅燒肉。”
林淵把餐盤遞了過去，聲音發虛。
柳阿姨連頭都沒抬，手腕一翻，大鐵勺精準地把那三塊肉撈了起來。
就在她準備施展祖傳的帕金森抖勺絕技，把那塊最大的肥肉抖回盆裡的時候。
柳阿姨抬起了頭。
視線越過林淵的肩膀，首首撞上了一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
蘇清寒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靜靜地站在林淵身後兩點九米的位置。
她沒有說話，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但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把人活體解剖的死亡凝視感。
那一瞬間，柳阿姨覺得這大夏天的食堂裡，飄起了鵝毛大雪。
一股透心涼的寒氣，順著她踩在防滑墊上的膠鞋底，首沖天靈蓋。
柳阿姨那隻常年打擺子的手，瞬間石化在半空中。
不抖了。
不僅不抖了，甚至連鐵勺的木把手都快被她捏碎了。
惹不起。
這絕對是惹不起的活閻王！校長來了都得彎腰遞煙的主，她一個食堂打飯的要是餓著了這女人的“寵物”，明天她就得去護城河裡喂王八。
“老王！老王！”
柳阿姨猛地扭過頭，扯著嗓子衝著後廚爆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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