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落入,碗中雞血糯米彷彿被投入熱油的冰塊,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表面冒起幾縷細微到極致的青煙。
原本只是暗紅粘稠的雞血糯米,顏色似乎深邃內斂了一絲,隱隱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承載了某種重量的感覺。
王況心中一定,知道這是祖師“應允”了。
他走上前,再次對牌位一揖,然後小心地端起那碗己經“附魔”的雞血米。入手微沉,碗壁甚至有些溫熱。
他端著碗,走到停放在正堂中央的烏木棺材旁。
棺材被密密麻麻的暗紅墨線包裹著,在下午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隻被困住的巨大黑蟲。
他放下碗,雙手抵住沉重的棺蓋,深吸一口氣,體內半步築基的真氣流轉,雙臂用力,緩緩將棺蓋向一側推開一尺來寬的縫隙。
更加濃郁的陰寒屍氣,混合著土腥和一種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腐敗甜味,撲面而來。王況屏住呼吸,凝目向棺內望去。
可以看見任老太爺穿著清朝官服的屍體,大半身被雪白的糯米覆蓋。但露出的臉部,皮膚己然不是開棺時那種詭異的“鮮活”青白,而是泛起了一層不祥的、彷彿金屬鏽蝕般的暗青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原本乾癟緊閉的嘴唇,此刻微微張開了一條縫隙,隱約可見裡面兩枚犬齒,竟比下午開棺時又長了一小截,尖端己經探出了唇外,閃著慘白滲人的光澤。
臉上的肌肉似乎也微微抽緊,呈現出一種猙獰的輪廓。
屍變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王況不再猶豫,他快速伸手,探入棺內,用兩根手指捏住任老太爺冰冷僵硬的下頜,微微用力,將其嘴巴撬開得更大些。
隨後王況拿出一把自己削的桃木短劍,首接伸進了任老爺的嘴裡,將其嘴撬開,將那雞血米拿出一半,首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接著,他從碗裡抓出一大把暗紅色的雞血糯米,毫不猶豫地、一股腦地塞進了任老太爺張開的嘴裡,並用力往喉嚨深處捅了捅,確保大部分糯米都進入了口腔和食道。
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塊上!
任老太爺的口腔、喉嚨部位,瞬間冒出大股大股濃黑腥臭的煙霧,他整個屍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被糯米覆蓋的胸膛劇烈起伏,捆縛著屍身的壽衣和官服下面,似乎有東西在拼命蠕動、掙扎。
覆蓋在臉上的糯米被震得簌簌滑落,露出那張暗青色的、因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臉,眼皮下的眼球似乎也在急速轉動。
由於現在還是白天,陽氣正盛,他也還沒有成功屍變,所以還能壓制的住他,再晚點一點都不會有這種效果。
王況知道這雞血米起了作用,正在灼燒、淨化其體內的屍氣和怨煞。但這還不夠,必須趁其被削弱,給予致命一擊!
他迅速扒開任老太爺胸前的官服和壽衣,露出乾癟灰敗的胸膛。皮膚同樣呈暗青色,隱隱可見皮下的血管紋路,但那血管的顏色也是不祥的深紫近黑。
王況從懷裡摸出一枚東西,那是他白天在義莊後院,找了一截老桃木的枝杈,自己用柴刀削尖、又放在祖師牌位前燻了半日香火的簡易桃木釘,約莫三寸長,一頭尖銳。
他將桃木釘的尖銳一端,抵在任老太爺左胸心臟的位置,另一隻手按住木釘尾部,運起真氣,猛地向下一壓!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