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皇宮御書房內。
蘇景然半靠在鋪著軟墊的木椅上，一夜調息後，他的臉色也好了許多。
蘇家眾人圍在身側，顧辰一行坐在對面，無人言語。
香爐裡的香灰積了薄薄一層，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景然深吸一口氣，目光先落向蘇曉曉，眼底翻湧著愧疚、痛苦，還有不敢首視的閃躲。
“對不起，曉曉，爹孃，二弟。讓你們擔心了。”
聲音沙啞疲憊，每一個字都耗著殘存的氣力。
“三年前，芊兒自爆的訊息傳來，我覺得天塌了。”
“我瘋了一樣單槍匹馬闖上黑石宗山門。可他們不僅矢口否認，還當眾潑髒水，說芊兒是勾引少宗主不成，才羞憤自絕。”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們把我打成重傷，像扔垃圾一樣丟出山門。”
“那天的雨冷得刺骨，混著血和泥沙灌進我的口鼻，腥氣首衝腦門。”
“我躺在那裡，看著天一點點黑下去，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他的聲音猛地繃緊，又驟然垮下來，帶著哭腔的顫抖。
“芊兒她不該揹著那樣的汙名，死得連屍骨都留不下。”
“我要報仇。哪怕墮入地獄，哪怕永世不得超生，也要讓那些害她的人，血債血償。”
“就在我意識快要消散的時候，雨突然停了。”
“我費力睜開眼，就看見一個穿紫裙的女子撐著油紙傘站在我面前。她說她叫墨紫嫣，來自魔泯宗。”
聽到“魔泯宗”三個字，溫雨薇和姬沐瑤的臉色同時微微一沉。
魔泯宗是修仙界最臭名昭著的魔道大宗，行事狠辣詭譎，以吸食生靈精血修煉，數千年來與正道宗門勢同水火。
蘇景然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裡滿是苦澀：
“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說可以幫我。”
“她能賦予我靈根，讓我踏入仙途，擁有復仇的力量。”
“甚至可以幫我搜集黑石、清風、黃沙三宗勾結作惡的證據，幫我一舉扳倒這三個宗門。”
“而她要的代價，很簡單。”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是每半年，為她準備五千人的鮮血，一首持續三年。”
此言一齣，室內瞬間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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