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絕唱
容述在戰爭結束之後只登臺唱過一回,從此再未當眾登過戲臺。
一曲貴妃醉酒,成了絕唱。
那一年,是1945年的十月。
容述和謝洛生說,以後不登臺了。
謝洛生楞了楞,問他,為什麼?
容述撫摸著晾曬的戲服,滿院錦繡,是這戲臺上千百年來的愛恨情仇,如綿延的洪濤,水浪翻滾,將二人擁簇其中。
容述說,我十二歲學戲,十七歲登臺,唱了這麼多年,有些累了。
他說得不緊不慢,神情沈靜,顯然是不知想了多久,謝洛生看著容述,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低聲道,可是你那麼喜歡唱戲……
容述反握住他的手,二人走了幾步,坐在花園裡,大理石桌上泡了茶,茶水溫熱。容述倒了兩杯茶,道,喜歡不一定要再唱下去。
謝洛生眉心皺著,說,可如今戰爭已經結束了,好不容易可以再登戲臺,就這麼不唱了,容叔叔……太可惜了,我不想你留下遺憾。
容述失笑,道,我什麼時候會讓自己留遺憾?
他目光悠遠平靜,說,洛生,八年,這八年我覺得自己老了許多。
謝洛生心口一痛,怔怔地看著容述,這八年來二人殫精竭慮,處處如履薄冰,容述更是稱病隱於人後,為了將戲做全套,屢屢給自己施加藥物。
八年前的容述有多奪目,這八年裡的容述就有多低調。
他的鋒芒是用刀一點一點磋磨削去的,每一刀都浸著血,謝洛生每每想到都會無法呼吸,淚溼枕巾。
容述鬢邊已經生了幾綹白髮。
謝洛生咕噥道,容叔叔說什麼,哪裡老了,分明還和八年前一樣。
其實不唱戲也好,容述說,這些天我見了幾個梨園行的後生,都很不錯,大有前途,這麼多年滬城的角兒該換人了。
謝洛生不吭聲。
容述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而且如今容氏旗下的分公司不再如以前一般,都在滬城,各個分公司在內地,雖有好處,可弊端卻也有不少……
謝洛生聽他耐心地和自己解釋,心裡酸楚難當,他知道容述說的有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的難受和無力卻怎麼都無法遏制。
容述聲音頓了頓,玩笑道,要是讓人家知道聲名遠揚的謝醫生哭鼻子,恐怕明天滬城時報又要被搶一空了。
謝洛生小聲道,誰哭鼻子了。
聲音啞啞的,謝洛生眼睛通紅,別過臉,看著花園裡晾曬的戲服,說,那也抵不過容老闆以後不再登臺來得驚駭。
容述說,誰說我以後不再登臺了,只不過是以後我這臺下,只有謝醫生一個戲迷了。
謝洛生轉頭看著容述,容述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謝洛生輕聲說,容叔叔,你想做什麼,只管去做。
。兒角的一唯,兒角的的好最是都你,裡心我在,戲唱不唱你管不,道又,兒會一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