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痕》Page31(2)

作者:聖女廚·12小時前

他用了平時他們……才會用的語氣說話。所以這個想,怎麼想,想做什麼,目的明確。像有一隻手已經伸到他的頸後,撫弄他的髮絲,有些冰涼的手指探入後衣領……

莊小沢瞬間蒸發掉,觸電一樣,把電話結束通話了。但腿實在發麻,邁不開步子走回去,莊小沢又不得不在原地蹲了一小會兒。

他是故意的,真是壞心眼。莊小沢滿臉通紅地想。

……

下了飛機,他看見來接他的許存。連帶著走路都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夢幻感,輕飄飄的,每一步好像落在雲端。

他抬頭,瞥見後視鏡裡司機探究懷疑的目光,才發現他的手一直和許存的手緊牽著,兩隻手疊在一起,溫度那麼熾熱,絕不可能是夢境。

該放開了。

他的手指蜷縮,有些捨不得。

許存的手卻握緊,把莊小沢退縮、鬆開些許的手握住,重新填滿了兩隻手之間只出現片刻的空隙。

或許人在太過於幸福的時刻,真的會出現與喝酒斷片一模一樣的症狀。在這個年紀,沒有任何飲酒經驗,尚未真正接觸過酒精,正深陷在戀愛中的莊小沢醉醺醺地發現了這個現象。

如果有人去他公寓,把沙發掀起來,可以發現最角落有那麼一粒水鑽的扣子。

就是那一晚的成果。

他叉開月退危坐下去,壓在坐墊上。馬奇坐一樣的姿勢,航行途中遭遇最可怖的暴風雨,他不想葬身深不可測的汪洋大海,只能牢牢抓住船的桅杆,緊緊貼靠唯一的救生索。

可是暴風雨猛烈,真的好晃,晃得他好暈,世界在選擇,控制不住本能,被甩得亂飛,屋子空蕩,撞到牆壁,很快回彈,層層疊疊都是他自己的聲音。

像玻璃被砸碎,裂成千枚萬枚碎片,每一片都映著他自己的那張臉。

莊小沢分不清是噩夢還是美夢,世界末日到了或許也不過如此,原來他不是在暴風雨的中央,而是在火山口,哪裡都好燙好燙,好希望許存來救他。

水鑽釦子橫亙在這之間,莊小沢解不開,又很著急,幼稚得直掉眼淚。

沒等許存來幫他,自己賭氣一般,腰一擰,自下而上捲起繁冗的阻礙,黑夜裡閃出兩道漂亮的弧線,豔色若彎刀,奪人性命。

他太用力了,有一顆水鑽飛出去,滾落到某個地方,啪嗒一響,閃爍一下。

莊小沢不在意,衣服在脫與不脫之間,好像還保留著一線清純,人卻徹底墮落,抱著許存,滿心滿意地要許存來解他的難,救他的火。

他摟緊許存,止不住流眼淚,叫不出聲音了就紅著臉乾咳,臉無力地貼在許存的肩上,心想,如果誰要分開他和許存,他一定會死掉的。

*

吃完飯,莊小沢挽起袖子幫許母洗了碗,但還沒見許存的人影。

要走嗎?

明天他就要走了,沒有幾年不會回來,聽說高考後許存也許還會因為許父工作的變動再次搬離這裡,之後等他把許存的所有聯絡方式拉黑刪除,他們能夠再相遇的機率,一定小得可憐。

都分手了,還會有人想見自己的前男友嗎?

莊小沢嘆氣,正打算告辭了。

鈴聲刺耳,許母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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