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麟看了一眼紙袋，又看了她一眼。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時可注意到他垂在腿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一個很小的動作，像在消化什麼資訊。
2107在她腦內幽幽開口：【他現在大概在想：這麼皮實的徒弟等會可以多揍幾下。】
【等下！我沒有那個意思！】
【真的嗎？】
“小哥，”時可硬著頭皮補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你記性不太好，我路過藥店的時候看到了，就……”
張麒麟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把那個紅色紙袋拿起來看了看，放到石桌另一側，和背心並排放著。他說：“知道了。”
時可愣了，知道了？是收了還是沒收？
“先坐。”張麒麟說完，重新坐下，繼續低頭看地圖，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時可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石凳上，用力攥著自己的褲腿布料，拼命不讓自己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黑瞎子靠在牆邊，從墨鏡上方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看，】2107說，【他雖然收了，但我打賭他這輩子都不會開啟。】
【……我覺得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你低估他了，他肯定知道。你不也是看著這個名字買的？】
【那他還收了？】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2107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謎之欣賞，【他知道那是什麼，他還是收了。你猜他為什麼收？】
時可看著張麒麟低頭看地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想象中要——怎麼說呢——有人情味得多。
她正想著，黑瞎子晃過來：“你是來學東西的？行啊，正好，我今天也閒著。”他在她對面坐下，“不過醜話說前頭——瞎子我教人很隨便的，能學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他指著自己的墨鏡：“叫我黑眼鏡、黑瞎子都行。”
時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一道不輕不重的目光從側面掃過來。她轉頭，看見張麒麟抬了一下眼，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她，什麼也沒說。
2107在腦內小聲說：【他在看黑瞎子，又看你。我猜他在確認一件事：這人是來教你的，還是來拆臺的。】
時可決定當作沒注意到那道目光，老老實實坐首了等下一句。黑瞎子卻像是接收到了什麼訊號，忽然笑了一下，往後一靠：“行了，說正事。你學東西，想學到什麼程度？是能跑就行，還是能站著還手？”
時可想了想：“能站著還手。”
黑瞎子點了點頭，抬眼朝張麒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你不該找我。”
時可愣住：“嗯？”
他朝張麒麟努了努嘴：“教人站著還手，他比我合適。我一般教人怎麼跑，跑不掉的時候，再想辦法讓他幫你兜底。”
2107在腦內輕輕補了一句：【他居然在幫你指路。】
時可一時沒想好怎麼接話，但總覺得這句話好像不止是隨口說說。
她坐首了身子，嚥了一下口水，認真開口：“那……我都學。”
黑瞎子沒接話，墨鏡後面的臉看不太清表情，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張麒麟己經放下地圖站了起來，推開院子一側那扇通向裡屋的門，朝她偏了一下頭，示意她跟過去，沒說話，但己經邁步往裡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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