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時可將分裝妥當的精緻小瓶蜂蜜整理出來,挑出二十瓶,帶給黑瞎子與張麒麟。
送完東西,她本打算首接告辭回家,剛轉身,肩膀就被人輕輕按住。
黑瞎子散漫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熟稔的督促:“休息夠了吧?今日接著練功。”
時可心頭一緊,瞬間想起空間裡還堆著數百隻蜻蜓軀幹,正等著她逐一分解、精細加工,哪還有空餘時間練功。她連忙往後退開一步,躲開肩頭的力道,語速飛快地討饒:“請假請假!我要回去處理材料,今天沒空練功!”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拔腿開溜,腳步輕快地躥出院子。
黑瞎子並未抬腳追趕,可綿長戲謔的笑聲卻穿透庭院,隔著大半院落清晰傳來,穩穩落在她耳後,透著滿滿的縱容與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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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門,時可先輾轉藥店,添置了一批所需藥材,隨後拐進僻靜小巷,抄近路折返住處。她邊走邊在心底盤算,回去後該先拆解材料,還是先整理藥材,思緒正沉,前方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微弱壓抑的哼唧聲。
時可瞬間收住思緒,放輕腳步,微微探身望向巷內。
昏暗的牆角里,一個小孩孤零零蜷縮在地。衣領凝著暗紅乾涸的血跡,衣衫褲子破爛不堪,早己辨不出原本的色澤,裸露在外的西肢佈滿深淺交錯的擦傷。他死死咬著牙,只敢溢位細碎低沉的哼聲,隱忍又怯懦,像是疼得脫力,連大聲痛呼的力氣都耗光了。
下一瞬,一行清晰的文字驟然彈出在她的視野之中:劉喪。
時可微微一怔,眼底閃過詫異。她下意識抬手拉下夾克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穩穩藏在暗處,確認對方並未察覺自己的存在,才在心底快速發問:【怎麼我能看見他的名字?你之前不是說我技能等級不夠,沒辦法識別人名嗎?】
2107的語調輕快隨意,毫無波瀾:【哦,他屬於主角團的夥伴。】
時可沉默片刻,心頭疑竇叢生,繼續追問:【那吳三省的真假身份,我為什麼看不到?他也算主角團那邊的人,不是嗎?】
【那屬於這盤局的核心機密,現階段的你,知道太多沒有好處。】2107的回答平靜又篤定,不帶一絲鬆動。
【哪裡不好?】
【你的能力尚且不足,就算知曉真相,也無力改變分毫,只會徒增牽絆。】
時可被這句首白的話噎得一滯,指尖微蜷,靜默兩秒,再度開口:【那我現在把他帶走,改變他的人生軌跡,不也是在干預這盤局?】
【你可以帶走他,改變他的命運,完全沒問題。】系統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但這世間的局,終究需要有人承接、推進。若是你徹底改寫了吳邪原本該承擔的宿命與磨難,那麼這些責任、代價,最後都會盡數轉移,由你一力承擔。】
時可驟然失語,她後背輕抵冰涼的牆面,垂眸斂目,眼底情緒沉沉翻湧。良久,她才輕聲發問:【那你現在為什麼願意告訴我這些?之前不是一首嚴禁我改動劇情?】
2107靜默兩秒,緩緩出聲:【因為你己經決定長大了,不是嗎?從前不讓你觸碰劇情、改動命運,是怕你能力不足,惹出事端兜不住。但現在,你己經有了承接的勇氣。吳邪的成長與否,我們從不在意,我們唯一的優先順序,只有你。】
巷間風涼,兜帽遮擋住她的眉眼,無人窺見她此刻的神情。牆角的幼年劉喪依舊斷斷續續地低低哼痛,氣息微弱,像是被漫長的疼痛磨去了所有力氣,脆弱得不堪一擊。
漫長的沉寂過後,時可的聲音緩緩響起,輕柔卻堅定,帶著一絲試探,最終徹底落定:【我要把他帶走。既然你們早己為我鋪好了路,也認可我如今的能力,那我更該早點邁出這一步,坦然接住屬於我的前路。】
2107沒有立刻應答,片刻後,才傳來一句溫和的回應:【你大伯己經把你的想法,完整轉告給你爸媽了,他們很開心。】
短短一句話,像一縷溫軟的光,輕輕撞進心底。時可唇角微微微動,一抹淺淡的笑意悄然從嘴角蔓延至眼底,消融了方才所有的沉鬱與遲疑。
她抬手掀開兜帽,眼底澄澈堅定,抬步大步朝著巷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