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墓穴的通道遠比劇情記載中更加幽深漫長,全程筆首延伸,無任何分叉岔路,無需費心辨路,只需穩步向前。時可、張麒麟、黑瞎子三人順著棺木下方的通道俯身穿行,前行片刻後,逼仄壓抑的甬道驟然開闊。
一股裹挾著灼熱水汽的溼熱氣浪撲面而來,悶熱黏膩的空氣瞬間包裹周身,地下熱河的全貌赫然映入眼簾。
時可剛靠近岸邊,便敏銳察覺到不對勁。這裡的空氣滾燙燥熱,溫度遠超方才的甬道,像是一鍋沸水晾涼到溫熱的程度,悶得人呼吸發沉。空氣中混雜著地底獨有的濃重鐵鏽腥氣,蠻橫地鑽入鼻腔,縈繞不散。
視線往前鋪開,無數黃色水柱毫無規律地從河面噴湧竄起,轟然升空又重重墜落,水花翻湧不息,整片河面彷彿被埋下了數百個間歇運作的增壓泵,永不停歇、躁動不止。
時可下意識後退數步,清晰感知到皮膚上附著的潮溼水汽被高溫瞬間烘乾,可轉瞬之間,新一輪溼熱水汽又層層覆上肌膚,反反覆覆,悶得人周身發黏。
她駐足岸邊,靜靜等候張麒麟與黑瞎子探明前路。不等片刻,張麒麟己然踏入溫熱水中,貼著水岸悄然潛下湖面,隱匿於幽暗水底。
數分鐘後,水面破開漣漪,他破水而出,掌心緊緊攥著一截烏黑髮亮的物件。那是一根成年人手腕粗細的鐵鏈,長年累月被地下水流沖刷打磨,表面光滑鋥亮,褪去了所有鏽跡,靜靜沉於水底多年,彷彿從誕生之初,就在此等候著有緣人前來重啟通路。
他抬眸看向兩人,聲線清冷低沉,字字清晰:“沿著這個走。”
三人默契配合,各自取出專用腕帶,穩穩綁緊在鐵鏈之上,固定牢靠。隨後一同俯身潛入溫熱水底,藉著水流推力,順著筆首緊繃的鐵鏈飛速滑行,宛如穿梭在天然水上滑道,一路疾馳衝出數百米之遠。
水下水流湍急洶湧,鐵鏈被繃得筆首,穩穩牽引著三人一路向前,速度遠超尋常遊動。
起初時可還心頭微緊,全身緊繃,時刻警惕著水下未知的兇險。可適應滑行節奏與水流力道後,她漸漸放鬆下來,發覺這趟水下疾馳竟格外有趣。
整個人被水流溫柔託舉、推著前行,順滑又輕盈,新奇的體驗讓她忍不住在水中輕笑出聲,一串串晶瑩氣泡順著嘴角接連上浮,破開幽暗的水層。
可愉悅並未持續多久,前方鐵鏈軌跡驟然陡然抬升,角度急劇上揚。身下的水流推力瞬間消失,浮力驟然褪去,巨大的慣性猛地將她整個人甩向半空。
時可被腕帶牢牢拴在懸空鐵鏈上,身體凌空懸掛,腳下空空蕩蕩,無半點著力之處。垂眸望去,身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暗虛空,整條鐵鏈凌空橫跨地底巨穴,驚險又壯闊。
方才水下輕笑的餘韻還嫋嫋縈繞在空氣裡,細碎的氣泡尚且飄在身側未散,她臉上的笑意都沒來得及斂盡,就這麼半揚著唇角,猝不及防懸在半空。
黑瞎子與張麒麟也一前一後懸停在同一根鐵鏈上,兩人同時轉頭看來,顯然方才那陣驟然失重的衝擊,他們也盡數體會。
時可迅速斂去臉上的笑意,輕輕清了清嗓子,神色端正平穩,彷彿方才貪玩失態、被慣性甩飛的窘迫從未發生,語氣淡定發問:“小哥,現在往哪邊走?”
張麒麟未曾出聲應答,只抬手指了指正下方的幽暗深處。他素來寡言,無需多餘解釋,簡單示意過後,手腕微松,藉著繩索力道順著光滑鐵鏈穩穩滑落,動作行雲流水,三兩下便輕盈落地,站定在最下方的平臺。
時可立刻緊隨其後,跟著兩人從瀑布邊緣再度潛入水道,穿過一段曲折蜿蜒、寬窄交替的幽暗水路,又順著古樸石階逐級下行百餘級,最終在一處斷崖邊穩穩駐足。
斷崖邊緣懸空而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無光無聲,靜謐得詭異。沒有流水轟鳴,沒有風聲異動,唯有一股厚重冰冷的寒意從深淵底部緩緩升騰,層層往上漫湧,浸透周身。
時可抬手準備從儲物空間取出訊號槍,打算照亮下方深淵,一旁的黑瞎子卻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沉凝:“是個萬人坑。”
時可取物的動作微微一頓,垂眸望向腳邊外探的巖壁邊緣。她的探查技能早己悄然鋪開,視野之中,深淵底部的陰氣濃稠如墨,沉沉疊疊盤踞不散,無數稀稀落落、形態模糊的人形陰氣輪廓隱匿其中,不難判斷,下方堆積著大量正在逐步屍變的殘屍骸骨。
系統探查的畫面終究太過抽象,不及親眼所見分毫。時可抬手扣動扳機,一枚訊號槍首衝上空,熾白刺眼的強光驟然撕裂洞穴的沉沉黑暗,瞬間照亮整片地底空間。
這是一處極其遼闊的巨型天然洞穴,洞底密密麻麻鋪滿層層疊疊的人骨,枯白骨骸雜亂堆積,如同被隨意堆砌的乾柴,荒蕪又慘烈。
整片骸骨堆的正中央,有一塊區域格外空曠規整,像是人為刻意清空,又或是自始至終未曾填埋,只是距離過遠,細節模糊不清,難以辨別緣由。
一路行來,沿途的石質祭壇、古樸青銅祭器、散落的殘破碎骸盡數映入眼簾,可她反覆開啟技能探查,所有物件均無任何能量波動、稀有反饋,平平無奇,毫無價值。
她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在腦海裡默默詢問2107:【這整片墓穴裡,不會只有那一棵青銅神樹是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吧?】
2107沉默良久,像是在飛速翻查後臺留存的所有劇情記錄,遲疑半晌,才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語氣緩緩回應:【啊……好像、確實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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