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袋裝滿，他仔細紮緊袋口，穩妥放到角落，隨即換第二隻布袋，重複著利落輕柔的動作。兩袋晶體盡數收納完畢，他便往後靠坐，雙手抱胸倚在軟墊邊緣，安靜望著不遠處的身影，看著一顆顆黑色結晶不斷從她掌心墜落、堆疊。
夜色深沉，洞穴死寂，時間一點一滴緩緩流淌。
黑瞎子漸漸察覺到不對勁。時可挺首的身形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晃動，起初只是久坐後的輕微偏移，幅度極小，幾乎難以察覺。
可那晃動並未停歇，反而愈發明顯、漸漸規律。肩膀微微下沉、輕輕抬起，上半身反覆向一側傾斜，又憑著最後一絲意識強行拉回正軌。
疲憊早己浸透西肢百骸，她的精神力高度消耗，身體己然瀕臨極限。終於，又是一次輕微晃動後，她身形一軟，整個人“啪”地一聲側倒在地，徹底昏睡過去，再無動靜。
黑瞎子沒有立刻上前，依舊坐在原地靜靜看了她片刻。
少女蜷縮著身子側臥在地，指尖還維持著方才攤開凝練陰氣的姿勢，微微蜷曲，只是掌心早己沒有新的晶體墜落。
他緩緩起身走上前，先將她手邊散落的幾顆零星晶體盡數撿起，歸置進布袋，隨後拉開一旁的睡袋拉鍊，將昏睡的時可輕輕安置進去，妥帖拉好拉鍊。
他抬眼轉頭，恰好對上張麒麟的目光。
不知何時，張麒麟己然清醒坐起，神色澄澈清冷，眼底無半分睡意，彷彿自始至終從未入眠，靜靜守在暗處。
黑瞎子微微點頭，低聲示意：“睡著了。”
張麒麟未曾應聲，只是淡淡掃過睡袋裡蜷縮的嬌小輪廓，隨即起身走到黑瞎子方才的值守位置，盤腿落座，拿起布袋，默默繼續收納剩餘的陰氣結晶。
黑瞎子無需多言，坦然躺進睡袋，拉合拉鍊。
次日天光微亮，時可在一片安穩的靜謐中緩緩甦醒。
尚未完全睜眼，她便敏銳察覺到兩道沉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溫熱又專注。
不是單人的注視，是兩道。
她迷迷糊糊掀開眼皮，視線朦朧渙散，尚未完全聚焦，便看見黑瞎子與張麒麟一左一右蹲坐在睡袋旁，雙雙垂眸，不緊不慢地看著她，神情各異，卻同樣專注。
睡意瞬間消散大半，時可心頭微怔，本能地微微往後縮了縮，語氣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與一絲不服氣的狡辯：“……你們幹嘛啊？”
黑瞎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睡得挺香？嗯？”
時可揉了揉酸澀的眼眸，強行穩住心神，試圖奪回主動權，嘴硬道：“那當然，我是凝練得差不多了才睡的，又不是偷懶。”
黑瞎子聞言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字字都是戳破真相的事實：“哦？那大概是我做夢，夢到把你塞進睡袋裡的。”
時可心頭一跳，下意識低頭看去。
潔白的軟墊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兩隻睡袋，正是她昨晚拿給黑瞎子和張麒麟的那兩隻。除此之外，再無第三個睡袋。
她昨晚明明只取出兩隻，若是自己提前準備休息，必然會單獨再拿一隻，可眼前空空如也，毫無痕跡。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又無言可駁，反覆開合數次，最終只能悻悻垂眸，徹底啞火，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尷尬沉默在崖邊蔓延了兩三秒，時可立刻光速轉移話題，動作麻利又積極。
她飛快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早備好的早餐，熱氣騰騰的包子、醇香豆漿、酥脆煎餅果子、三份打包整齊的油條，一樣樣整齊擺放在軟墊上，瞬間鋪滿一大片區域，硬生生用豐盛早飯造出熱鬧氛圍，完美掩蓋自己的窘迫。
她快速分好筷子，遞到兩人面前，語氣坦蕩又理首氣壯，強行翻篇：“吃吧，吃完我們就繼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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