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回來，黎花瓷鞋襪都溼透了。
走一步就輕輕“咕嘰”一聲，她窘迫地縮了縮腳趾。
好在檀楸沒聽見。
“太太，你先去換衣服，用熱水泡一下腳，別感冒了。”
“嗯。”
黎花瓷洗完澡下樓，廚房裡亮著燈。
檀楸己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依舊是白色的長衫。
領口嚴嚴實實地繫到脖子根，只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
黎花瓷記憶裡，檀楸總是穿得很嚴實。
夏天也是長袖長衫，大概是身體不好，畏寒。
檀楸正在搗藥。
搗藥杵在他手裡起起落落，忽快忽慢，帶著一種奇怪的節奏感。
石臼裡碾著淡粉的花材，汁水濺出來，染在他指尖與掌緣。
他的手蒼白清瘦，透著幾分病弱感，染上粉色花汁，反倒有種隱秘又勾人的色氣。
黎花瓷走過去：
“檀楸，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檀楸淡淡開口：
“不用，太太先去客廳休息吧。”
“沒事，我在這兒看看。”
黎花瓷站在旁邊看他清洗草藥，長髮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垂下來。
她盯著那縷頭髮看了一會兒。
然後，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出去。
手指輕輕攏住那縷垂落的髮絲，別到他耳後。
檀楸的動作猛地頓住。
下一秒，他一把攥住黎花瓷的手腕。
力氣很大，大到黎花瓷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他胸口微微起伏，盯著她，一言不發。
那雙平時總是淡漠疏離的黑眸裡，有暗沉沉的東西在翻湧，像深水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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