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又點了點頭。
孫成不再多問，轉身朝城牆上的陣盤走去。
他右手按在陣盤中央，靈力灌入，護島大陣淡金色的光幕微微一顫，從城門正上方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縫隙。
夜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遠處山林吹來的清苦，將凌川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
他腳尖輕點地面，背後金紫色的風雷翅轟然展開。
翅翼一震，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光沖天而起，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孟平仰著頭，看著那道雷光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融入了天邊的黑暗，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看著孫成，發現孫成也在看著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敬畏還是羨慕。
「孫哥，這位厲行者，比三個月前更強了。」
孫成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叼起那根靈草，靠在城牆根下，望著頭頂那片被星光點綴的夜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覺得自己在跑，可人家在飛。」
孟平沉默了。
夜風從城牆根下穿過，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遠處海面上傳來隱隱約約的潮汐聲，一波接一波，亙古不息。
凌川一路向北飛了整整半夜。
風雷翅在身後拖出長長的金紫色尾痕，將厚重的雲層一分為二。
腳下的海面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淺碧，最後被初升的朝陽染成了一片碎金。
海水的顏色越來越深，從淺碧變成了墨綠，又從墨綠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深藍。
終於，他在一片陌生海域的上空停了下來。
這裡沒有島嶼，沒有漁船，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
四面皆是茫茫的海水，深藍色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像是有人將一整塊藍鋼鋪在了大地上。
海面上零星漂浮著幾塊暗礁，礁石上覆蓋著厚厚的海藻和藤壺，幾隻不知名的海鳥停在礁石上，歪著頭打量著天空中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凌川懸在半空，風雷翅緩緩收斂，金紫色的雷光在他背後消散。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突然，一道極細極細的血色細線從掌心顯現出來。
它在凌川掌心裡緩緩盤旋，最後化作一隻米粒大小的血色蚊子。
赤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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