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覺得，那些乘著戰舟離開的人，他們的眼神是亮的，他們的腰桿是直的。
他們不是一盤散沙，他們是一個整體。
一個元嬰期的散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繡著散修聯盟標誌的道袍，苦笑著搖了搖頭。
白骨書生站在一塊半塌的礁石上，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拍。
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望著那道已快要徹底消失在天際的暗青色流光，沉默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都說散修聯盟是西海三大勢力之一。」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一個散修的耳中，「可說到底，咱們不過是一盤散沙。」
他展開摺扇，在身前緩緩扇了兩下。
扇面上那些山水花鳥的圖案在風中輕輕顫動，像是在無聲地嘲諷著什麼。
「人家斬妖盟，有難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咱們散修聯盟呢？那些大佬們，沒什麼特殊情況，誰會管你死活？」
秦無忌站在他身側，那張精明的臉上難得地沒有掛著八面玲瓏的笑意。
他看著那道已徹底消失在天際的暗青色流光，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走吧。」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去。
散修們三三兩兩地散了。
有的催動遁光朝各自來時的方向飛去，有的留在原地繼續打坐調息，還有的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但無論他們在做什麼，那股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沉悶氣氛卻久久沒有散去。
人家是一家人，他們是一盤沙。
這個殘酷的現實，在這一刻被那艘遠去的戰舟映照得格外刺眼。
戰舟飛得很快。
百丈長的舟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暗青色軌跡，速度快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不到一枝香的時間。
前方，一座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島嶼已經出現在海面上。
島嶼上空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陣法光幕，光幕呈半球形，將整座島嶼連同周圍數百里的海域一同籠罩其中。
光幕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繁複的陣紋，每一道陣紋都在緩緩旋轉，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威壓。
斬妖城。
越靠近斬妖城，周圍的遁光便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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