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南有多次跟隨祖父下鄉行醫的經驗,去過不少偏僻山村,所以對於桑園村這樣的環境很快便適應了,更何況現在並非自己那個時代而是七六年,自己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卻常聽爺爺講古,中肯的說在七十年代桑園村的環境已經算相當不錯,畢竟有吃有喝還有醫書醫案可以看。
祖父總抱怨她學了西醫又去做軍醫,把祖上傳下的醫術荒廢了,可母親希望自己學西醫,因為母親是最好的外科醫生,而父親又是軍人,她的爸媽也跟千千萬萬的父母一樣,希望孩子能承衣缽,也就造成自己這個獨生女明明出身中醫世家卻學了西醫,最後參軍做了女軍醫,父母倒是高興了,唯一不滿的只有祖父,好在祖傳的中醫也沒落下,上學的時候只要一放假就跟祖父下鄉行醫,才哄的老人家高興起來。
誰能想到,一場抗洪救災,自己跌入洪流,再醒過來便到了這桑園村,成了一位老神醫的孫女,她原先的名字叫葉歸南而老神醫姓歸,孫女叫歸南,姓雖然不一樣,名字卻一模一樣,也不知道是什麼緣份。
要說不大適應的大概只有下地幹農活,歸南去水缸舀水洗了把臉,坐在院子裡的老竹椅上挑手上的水泡。
從身邊的藥箱裡拿出三稜針,把手上的血泡一一挑破,疼倒還好,作為軍人這點兒疼如果都忍不得,豈不是笑話,就是這兩隻手屬實有些慘不忍睹,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年代又生在鄉下,是怎麼養出這麼嬌嫩白皙的一雙手的,以至於自己下地稍微乾點兒農活就磨了一手血泡,簡直比城裡的姑娘都嬌氣。
正想著,籬笆門推開,鄰居家的二狗跑進來,這小子剛八歲,沒起大名,是個上房揭瓦滿處亂跑的皮小子,這個點兒應該是給自己送飯來了。
說到這個不得不感慨桑園村的村民心地善良,一點兒好兒就能記一輩子,好像在桑園村就沒有人走茶涼這回事兒,即便歸老神醫已經過世,村裡人依舊無怨無悔照顧著老神醫的孫女兒,作為老神醫的孫女不光可以不幹農活,甚至挑水做飯這些雜事兒也都被鄰居們包了,如果不是歸南自己堅持,根本輪不到她下地,但她不是原先的歸南,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被大家照顧,那些上了年紀的都沒說閒待著,沒道理自己年紀輕輕遊手好閒。
二狗把手裡的籃子放在旁邊桌上神神秘秘的開口:“南姐姐,吃飯了,今天有好吃的哦。”說著咕咚吞了一聲口水,把歸南逗笑了:“有什麼好吃的?”
“真是好吃的,不騙你。”二狗笑嘻嘻掀開籃子上的蓋布,頓時一股子香味飄出來,歸南忍不住吞口水,眼睛不由自主看過去,籃子裡除了慣常的一碗紅薯粥兩個窩頭還多了半碗炒蘑菇,原來是炒蘑菇,難怪聞著這麼香。
二狗把籃子裡的飯菜拿出來擺在桌上,連筷子都遞到歸南手上:“南姐姐快吃,這蘑菇是我娘用豬油炒的,涼了就不好吃了。”一邊說一邊吞口水,饞的不行。
歸南失笑,去屋裡又拿了一副碗筷出來,把紅薯粥分出一半,窩頭也遞了一個在二狗手裡:“姐姐吃不了這麼多,我們一塊兒吃吧,免得浪費。”二狗眼睛一亮,接過筷子,兩人三下五除二就吃的乾淨了,尤其那半碗炒蘑菇,吃完二狗還把碗添了一遍,舔的鋥光瓦亮,這時候村子裡的孩子,除非過年,平常真是一點兒油水見不著,能不饞嗎,要不是因為自己,二狗孃家山嬸子怎麼也捨不得用豬油炒蘑菇。
看著二狗子的饞樣兒,歸南既心酸又愧疚:“這蘑菇從哪兒來的?”
二狗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山裡採的啊,可惜這幾天沒下雨,不然蘑菇更多。”
歸南挑眉:“原來你們幾個小子白天不見影兒是跑去山裡採蘑菇去了。”
二狗點頭:“山裡可好玩了,不光有蘑菇還有野果子,野核桃,就是這時候剛開春,還沒長出來呢,對了,還有藥材,以前歸爺爺常去採藥的,還教我認了好多藥材呢。”說著忽然想起什麼,瞄歸南一眼,低下腦袋不吭聲了,像是犯了什麼大錯。
歸南好笑的拍拍他的腦袋:“地上有糖不成,低著腦袋作什麼。”
二狗這才抬起腦袋嘟囔:“我娘囑咐不讓在南姐姐跟前兒提歸爺爺,怕南姐姐傷心。”
歸南:“生老病死是不可逆的自然規律,況爺爺都這麼大年紀了。”
二狗看著歸南一臉疑惑:“南姐姐像是變了個人。”
歸南目光閃了閃:“哪裡變了?”
二狗:“哪兒都變了,以前的南姐姐從不下地幹活,也不會上山,更不喜歡跟我們說話,嫌我們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
歸南挑眉:“不跟你們說話那跟誰說話?”
二狗眨了眨眼:“南姐姐喜歡跟知青點的劉衛國說話,每次南姐姐跟劉衛國說話的時候都笑的可高興呢,鐵蛋說南姐姐跟劉衛國說話的時候最好看了。”
歸南噗嗤一聲笑了,伸手捏了捏小子的臉蛋:“你才多大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了。”
二狗的一張小黑臉都紅了,忽聽旁邊他娘喊他,忙站起來利落的收拾好碗筷,提著籃子跑了,臨走還小聲嘟囔了一句:“南姐姐就是好看。”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