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芳遞了勺子給他:“餓了吧,快趁熱吃,晚飯還有一會兒呢。”
劉衛國接過勺子吃了荷包蛋,大概心裡過意不去,從書包裡拿出一塌資料遞給郭芳:“這是我找人要的高中覆習資料。”
郭芳楞了楞有些不敢置信:“給我的?”
劉衛國:“咱們安南省還沒聽見信兒,但京城已經有恢覆高考的訊息了,就是不知道今年還是明年,以你的程度,好好覆習的話,考上省大應該不是問題。”
郭芳忙接過來:“衛國,謝謝你。”心裡卻暗暗發誓,如果國家真恢覆高考,自己一定要考進京大,只有這樣才能繼續留在衛國身邊。
劉衛國:“不用謝,對了,南南最近怎麼樣?”
郭芳神色一暗:“ 歸南的未婚夫也來了桑園村,兩人天天膩在一塊兒有說有笑的。”
劉衛國:“他不是當兵的嗎,來桑園村做什麼?”
郭芳:“說是出任務受了傷,來桑園村養傷的。”說著看向劉衛國:“衛國,你是為了歸南來的嗎?”
劉衛國:“不是,我是跟著老師過來採風的。”
採風?郭芳:“朱老師是作家?”
劉衛國點頭:“嗯,很有名的作家。”
郭芳高興的道:“初中的時候你就喜歡寫作,現在拜了這樣一位厲害的老師,以後肯定也能成為大作家,衛國,恭喜你。”
劉衛國就算天賦再高,也只是個二十啷噹歲的大學生,這樣年紀的男生,最想被人認可,尤其劉衛國這種家裡父母一直干涉他的,最希望被人肯定,所以即便不喜歡郭芳,也無法拒絕一個從心裡崇拜自己肯定自己的女生。
咳嗽了一聲道:“我得在桑園村住半個月左右,這些覆習資料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這可是郭芳求之不得的,忙道:“嗯,那我回去覆習了。”
郭芳一走,劉衛國就後悔了,萬一郭芳來找自己,歸南誤會怎麼辦,這幾個月劉衛國之所以沒去找歸南,一是課業忙,再有便是拜老師,要知道想拜在這位寒青大作家門下的學生不知多少,就算自己有京大中文系才子的名聲,不下心思也成不了。
劉衛國認真研究過寒青所有的著作後,寫了一篇論文登在京大的校刊上,方才拜入寒青門下,雖然一早就有這樣的打算,卻是在知道寒青跟歸南的關係後,堅定了這個想法,為達到目的他甚至沒告訴老師自己跟歸南認識。
跟著老師來桑園村也是想見歸南,即便歸南每次見到自己都一副不耐煩的樣兒,但劉衛國心裡就是放不下,他總是回憶著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光,自己給她唸詩,她就那麼站在桑樹下安靜的聽著,頭上是鬱鬱蔥蔥的桑葉,罅隙間漏下的日光,落在她臉上,那麼動人,她喜歡看紅樓,喜歡林黛玉,也像林黛玉一樣美好而多愁善感,她說不喜歡學中醫,她喜歡文學,以後想當一個作家。
這些話還歷歷在目,她卻已經成了神醫,她的醫術好到甚至能給那些老幹部看病,可是她明明說過不喜歡學中醫的,老神醫一向疼她,只要她不想學,絕不會勉強,那麼她現在的醫術是從哪兒來的?
除了醫術,她看自己的目光也不對,一個人就算落水忘了很多事,也不會改變性格吧,可現在的歸南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他總覺得現在的歸南不是自己的南南,尤其剛才她開拖拉機的樣子,怎麼可能是南南,如果她不是南南,那她是誰?自己的南南又去了哪裡?在京城劉衛國只是有點兒懷疑,現在卻更加深了這個懷疑,這裡是桑園村,或許可以找機會再試試。
這個機會不用找,轉天就來了,芳姨這次來就是為了那些古桑樹,一早就讓歸南帶她過去,還特意背了竹簍,打算摘桑葚。
家福叔可是給了天大的面子,要是別人來,別說摘桑葚,一靠近桑樹林就被值班的社員趕走了,桑園村的社員們都知道這片桑樹是好日子的指望,個個當成寶貝護著,比家裡孩子都上心。
一進桑樹林,歸南就擼了一把桑葚,去河水裡洗乾淨遞給芳姨,芳姨嚐了一個點頭:“酸甜的。“
歸南:“這邊背陰,桑葚熟的慢一些,所以是酸甜的,不過我就愛吃酸甜的,完全熟的反倒不喜歡。”
旁邊的劉衛國目光閃了閃,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歸南:“向陽的熟了很甜,這種背陰長的就是酸甜的,芳姨喜歡什麼就摘什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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