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簡單吃了口飯,家裡忽然來了這麼多生人,阿婆有些害怕,抓著歸南不放,吃飯的時候都不鬆手,最後只能歸南陪著阿婆在屋裡吃。
其他人都在院子裡吃,韓季看了眼窗戶哪兒溫柔跟老阿婆說話的歸南,有些不適應忍不住問:“歸南每次來都這樣嗎?”
小鳳點頭:“嗯,姑很黏南大夫,不過以前倒不至於吃飯都離不開,今天可能人多,姑有些怕,男大夫說姑這種病,一開始就是記憶混亂,然後漸漸就不記事兒也不認人,我男人說,姑大概把南大夫當成大小姐了。”
沈瑞萱:“應該不是,就算阿婆喜歡我姐,也沒這麼粘著我姐。”
陸曉燕:“會不會因為那時候沒得病。”
嚴曉峰:“就算在糊塗的時候,潛意識也能知道誰是自己的親人,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韓季:“你這話不成立,歸南又不是阿婆的親人。”
嚴曉峰撓撓頭:“這個我不就不知道了,我覺得阿婆應該是把南姐姐當成親人了。”
轉天一早藍慧劍就來接韓季他們去逛林省,歸南沒去,她得陪阿婆曬桂花,事實上從昨天下午她就在幹這事,陸曉燕跟韓季幾人都看傻了,還說這才七月哪來的桂花,原來是把幹桂花灑在地上,再撿到籃子裡,曬到架子上,等阿婆睡了,再重新收起來,第二天再灑在地上。
沈瑞萱對林省沒什麼好奇,畢竟從小就在這兒長大的,倒是如鈴待不住,跟著一塊兒去了,沈瑞萱跟歸南道:“如鈴可高興了,這麼多人陪她玩,不過等你們走了,這丫頭就得愁眉苦臉了。”
歸南:“萱姨要是放心,不如讓如鈴跟我去桑園村好了,她性格活潑,在阿婆這兒待不住的。”
沈瑞萱:“有什麼不放心的,你願意幫我帶孩子,我巴不得落個輕鬆呢,也能好好陪阿婆說說話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著阿婆明白點兒了。”
歸南:“這種病每天接觸熟悉的環境或見到自己在乎的人,是有助於恢覆記憶的。”
沈瑞萱嘆了口氣:“可惜我姐就是不願意來見阿婆,我怎麼說都沒用。”
歸南:“當年阿婆去農場看望芝姨,沒有別人知道嗎?”
沈瑞萱楞了楞:“當年南老首長正在接受組織審查,我姐跟姐夫被下放到農場改造,誰都怕受牽連,恨不能躲的遠遠,阿婆當時求了很多人,還把自己一輩子攢的存項搭了進去,才疏通關係進農場見了我姐。”
歸南:“找誰疏通的關係?”
沈瑞萱:“還能找誰,當時的農場主任唄,我記得姓宋。”
歸南目光閃了閃:“那這位宋主任現在怎麼樣了?”
沈瑞萱:“聽人說不知怎麼瘋了,也許缺德事幹的太多遭報應了吧。”
歸南:“除了這個宋主任就再沒人知道阿婆去農場了嗎。”
沈瑞萱:“要不問問得水哥,得水哥的爹是阿婆的叔伯兄弟,孫家溝差不多都姓孫,論起來都是親戚,孫家溝跟農場挨著,阿婆想進農場應該會找得水哥的爹幫忙。”
找了孫得水一問,孫得水點頭:“這事兒我記得,姑拿出自己攢了一輩子的錢給我爹,讓我爹幫著她見大小姐一面,我爹找了當時的生產隊長孫得祿,跟我一輩兒的,論起來算是我爹的侄兒,孫得祿跟農場姓宋的認識,把我姑的錢塞給了姓宋的,這才見著大小姐。”
歸南:“既然見著了,為什麼後來不往來了?”
孫得水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
歸南:“那你記不記得那天有什麼特別的事兒沒有?”
孫得水:“要說事兒還真有,聽說那天農場裡丟了孩子,都說讓狼給叼走吃了,我記得那天下了老大的雨,天都下白了,就算山裡有狼也不會大雨天出來吃人,更何況,我們孫家溝跟農場都是人,已經好些年沒見過狼了,不過,要說丟孩子倒是常事兒,其實也不是丟,有的人家生了丫頭,覺得是賠錢貨,那時候家家戶戶都缺糧食,多張嘴也是捱餓,能賣的就賣出去,哪怕換袋子棒子麵一家也能吃口飽飯,趕上有病賣不出去的,家裡也養不活,乾脆就扔到山林子裡墳圈子裡,是生是死全看造化,不過農場丟孩子倒是頭一遭,農場裡都是下放改造的大幹部子女,個個有名有姓有戶口,誰敢打那些孩子的主意,後來聽說孩子找著了,估摸是小孩子不懂事,從狗洞鑽出去玩了,趕上大雨悶在外面。”
說著頓了頓:“其實後來我姑又去農場看過一次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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