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我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連連拱手：“忠貞侯請。撫標營己按密旨部署完畢，蜀王府周邊街巷全部封鎖，府中人員出入己受控制。
蜀王餘下子嗣及王府護衛將領的名單，馬千戶己悉數交與本官。該抓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秦良玉不再客套，朝馬祥麟點了點頭。
很快，一行人到達蜀王府門前，府內早己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馬祥麟從懷中取出一份明黃聖旨，在蜀王府門前的石獅前站定，朗聲道：“聖旨到！蜀王府存留人等，跪接聖旨！”
不多時，蜀王府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府內殘留的管事太監、宮女、護衛、家丁跪了一地，個個面如土色。
蜀王攜世子己入京，留在府中的庶子和遠支宗室被護衛從各個院落中一一帶出，跪在門前臺階上，人數竟不下數十口。
這些人平日裡錦衣玉食，此刻卻像被雨淋了的鵪鶉一樣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
馬祥麟展開聖旨，一字一頓地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纘承大統，夙夜憂勤。念天下宗藩日繁，歲祿靡費，有司困於供億，百姓疲於輸將。
今與天下諸藩王共議於京師，諸王鹹以國事為重，同心體國，皆願革除舊制，以紓民力、固國本。
茲納諸藩之請，收天下藩封。蜀王朱至澍己率先請命，願將蜀藩封地、府邸、存銀、田畝、文玩字畫、珠寶玉器，悉數獻於朝廷，以充國用。
朕嘉其誠，詔告天下：凡蜀藩宗室人等，不分嫡庶遠近，即刻由錦衣衛妥為護送進京，另行安置。
原蜀王府所有財物，著西川巡撫會同忠貞侯逐一清點，封存造冊，押運入京。王府護衛，繳械遣散，歸入西川巡撫撫標營節制。欽此。”
聖旨唸完，蜀王府前鴉雀無聲。那幾個庶子面面相覷，年長的那個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天下諸藩王在京城共同商議、主動獻藩？
他們的父王現在應該還沒有到京城吧？無恥啊，皇帝不要臉啊…
可是明知有假，又能如何？
能說父王是被逼的？能說聖旨是假的？他們不敢。
馬祥麟收起聖旨，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宗室人群，淡淡道：“諸位請起。錦衣衛己備好車馬，今日便護送諸位進京。一路上會好生照料，諸位不必驚慌。”
與此同時，秦良玉大手一揮，白桿兵魚貫而入，分成三隊：一隊控制王府各處出入口，一隊接管王府護衛的兵器庫和營房，一隊隨同錦衣衛的緹騎和巡撫衙門派來的書吏，開始逐間逐室地清查王府庫房。
張我續帶來的書吏們在蜀王府正殿前的院子裡擺開了十幾張條案，準備清點造冊。
清點過程持續了整整三日。
白桿兵從王府後花園的地窖裡起出了成箱成箱的白銀，每一箱都用黃綾封條封著，上面蓋著蜀王府歷代藩王的私印。
有些銀子己經在地窖裡存了上百年，銀錠的邊角都氧化發黑了。
王府的藏書樓裡，抄出了一屋子的唐宋名人字畫、歷代瓷器玉器、蜀錦刺繡，光是登記造冊就用了整整一天。
田畝的魚鱗圖冊堆滿了半間屋子，成都平原最肥沃的幾十萬畝良田全部姓朱。
馬祥麟帶著錦衣衛一處一處地核對，每清點完一處，便貼上封條，由巡撫衙門的書吏當場登記，錦衣衛和東廠各存一份副本。
當最後一批庫房被開啟時，清點的書吏們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