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陽門到崇文門，從宣武門到安定門，每一處街巷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各個衙門裡的書吏和差役也都無心辦公，三三兩兩地聚在廊下議論。
“不行，咱去皇宮問問皇爺，這是不是真的！”
“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皇爺總不能把我們都殺了？”
“走，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走走走，大家一起去…”
人群漸漸向皇宮方向移動，先是幾十個、然後幾百、上千、很快，人群從西面八方彙集而來。
平時那些五城兵馬司的官兵，居然無一人阻攔，好像得了命令似的。
原來天啟昨天就考慮到了，此事很難讓人相信。
百姓們很有可能聚集起來問問，問誰呢？
當然是問皇帝了。
人群走到承天門外的時候，己經聚集了上萬人…
沒有口號，人群只是默默地跪下，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石板上…
不一會兒，天啟便得到訊息。
“大伴，換朝服，朕去見見百姓！”
王體乾一愣，隨即應道：“皇爺，上萬百姓聚集承天門，您萬金之軀，怎可輕易出宮？要不讓內閣孫閣老代為安撫？”
“不必。”
天啟從御案後站起來，語氣篤定，“今天百姓們要是見不到朕，他們不會散的。換朝服。”
王體乾眼眶微熱，不再多言，親自伺候天啟換上朝服。
翼善冠，明黃龍袍，玉帶皂靴，一絲不苟。
不多時，承天門城樓上旌旗微揚，守城的禁衛看見皇帝的身影出現在城樓之上，齊齊跪倒，山呼萬歲。
城樓下，上萬百姓聽見城樓上的萬歲聲，紛紛抬起頭來。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城樓上的皇帝。
明黃的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身後是一排肅然而立的錦衣衛和太監。
人群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皇上萬歲！皇上萬萬歲！”
天啟負手立於城樓之上，目光緩緩掃過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有挑擔子的，有抱著孩子的，有拄著柺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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