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玉階》少傅授課(2)

謝玄度道：“重批。”

溫照夜握住筆。

他的手腕還疼，昨夜臨字臨得太久，此刻一用力便發僵。筆尖懸在紙上許久，他遲遲落不下去。

謝玄度道：“先寫，撥東宮存糧三千石。”

溫照夜一楞：“可以嗎？”

“東宮是你的。”

溫照夜心想，不是。

但他還是寫了。

謝玄度繼續道：“命戶部三日核心江北各倉實數，少一石，倉官斬；令京畿諸縣設粥棚，收容流民；著太醫院選醫官十人隨賑災糧隊北上。”

溫照夜一字一句寫下。

寫到最後，謝玄度忽然道：“再加一句。”

溫照夜停筆。

“凍斃者，官府出錢收殮，不許棄屍荒野。”

溫照夜握筆的手輕輕一頓。

他沒有抬頭，只把這句寫得很慢。

寫完後，殿中安靜了許久。

謝玄度取過那份批語看了一眼，道：“字不像。”

溫照夜低聲道：“我會練。”

“先不練字。”謝玄度道，“先練骨頭。”

溫照夜不明所以。

謝玄度起身，走到殿門前，忽然道：“跪下。”

溫照夜幾乎沒有思考，膝蓋便彎了下去。

可還未觸地，謝玄度的聲音已經冷下來：“站住。”

溫照夜僵在原地。

謝玄度回頭看他。

“你看。”他說，“你連自己什麼時候要跪都不知道。”

溫照夜臉上血色褪盡。

這句話比昨夜那句“不許再跪”更難堪。因為謝玄度沒有罵他低賤，卻把他骨子裡被人馴熟的痕跡，一寸一寸剝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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