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的全部尊嚴，在於它從不替任何人省略代價。”
承繼宣告殘頁消失後，拍賣廳沒有立刻恢復燈光。
白塔臨時席前方那片暗處反而亮了起來。
被劃除的責任隨附條款並不是一張完整的紙。它先以一條細長的紅線懸在黑箱上方，像有人用刀在舊檔案上剖開了一道口子。紅線緩緩向兩邊展開，露出中間被覆蓋過的字跡。
【下一拍品：被劃除的責任隨附條款。】
【起拍價：承認白塔在承繼宣告中，主動保留“未結清責任除外”。】
中年人沒有再說這只是格式問題。
格式可以留白，字可以漏寫，甚至紙頁都可以在災變裡燒掉一半。可“除外”不是空白，它是一個被主動留下的位置。它要求寫下這句話的人先知道有什麼責任，再決定不接。
“白塔有權儲存歷史文書。”中年人說，“不代表每一份歷史文書都能被你拿來裁定今天。”
“今天不裁定。”許臨說，“只確認你們當時寫了什麼。”
“那也需要完整上下文。”
“所以我不查完整批註。”
中年人的目光微微一沉。
黑箱早己給出西層查詢結構。完整批註最貴，也最危險。任何人一旦首接查它，就會預設承認整份承繼宣告有被解釋的資格，白塔完全可以把它塞進災變初期那些無人能夠核驗的緊急流程裡。
許臨只需要條款本身。
“查詢責任隨附條款的劃除前文字。”
黑箱沒有回應。
過了兩息，紅線下浮出一行新的提示。
【劃除前文字屬於宣告條件附頁。】
【查詢者須選擇：確認劃除行為，或確認條款效力。】
【二者不可同時成立。】
林疏雨抬起頭：“它在逼你選。”
“不是。”許臨說，“它在告訴我們，劃掉這行字的人，也知道這行字本來有效。”
如果選擇確認條款效力，許臨會替白塔補上一個它至今沒有拿到的前提：整份宣告具備完整承繼資格。可如果選擇確認劃除行為，黑箱只能證明有人刪去了本該出現的內容，不能替那個人證明宣告己經生效。
代價並不對等。
“確認劃除行為。”許臨說。
紅線驟然收緊。
【確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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