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說完那句話，聽證廳裡沒有立刻響起質詢。
不是因為沒人想問。
而是所有席位都在等。
等影子繼續說下去，等W2-06從一句話裡伸出形狀，等那個被刪掉的證人終於有一部分落回規則允許的範圍。
可影子沒有繼續。
它站在中央，腳下那行字慢慢淡去，只剩最後三個字元還在地面上殘留了一會兒。
【W2-06】
像一個名字，又不像名字。
主審席的木槌沒有落下。白塔臨時席先亮起冷白色邊框，席前記錄員把手放在問詢鍵上，聲音壓得很穩。
“申請繼續影子證詞。問題一，影子所稱‘見過’，是否發生於第七住院部？”
林疏雨抬眼。
她剛才越過席位邊界，中斷影子問詢，席位前那條違規記錄還沒有消失。它像一道沒癒合的傷口，貼在她名字下方。
【證詞穩定員動機複核：待啟動。】
她沒有再出聲。
許臨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向影子。
白塔的問題很巧。
如果影子回答是，W2-06就會被重新壓回第七住院部樣本鏈；如果回答否，W2-06則可能被判定為聽證會外來源，無法作為當前證據。無論哪一個，都比“見過”這兩個字乾淨。
乾淨的證詞最容易被收走。
主審席終於開口：“影子證詞仍處於臨時有效狀態。繼續問詢需確認代表邊界。”
審查屏彈出一張新的公開表。
【臨時證詞問詢限制】
【一、影子可回答其自身經歷。】
【二、影子不得代表本體承認事實。】
【三、影子不得替缺席證人補足姓名。】
【西、影子回答若觸及被刪除證人，需由審查物件確認是否納入本案。】
只要許臨確認納入，W2-06就會從“影子見過的東西”變成“許臨主動提交的事實”。屆時白塔可以說他早就知道證人存在，財神會可以估價他的隱瞞，教團可以把影子認作歸來神蹟，保留席可以把他整個人暫存。
周弈輕輕笑了一聲。
“許先生，市場建議你確認。”他把一枚暗金色籌碼放到桌面，“一個被刪除證人的首次有效迴歸，價格不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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