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啊
像是得到了沈星河的保證,姜堯緩緩鬆了手。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手指率先拽住了沈星河。
他的大腦與身體又開始為了沈星河發生爭吵。
他無法形容,沈星河在他的世界裡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小時候,沈星河像一輪太陽,像夏日裡的橘子糖,像可以吹散燥熱空氣裡的一陣風。
長大後,他又像是一盞燈,可以幫他照亮漆黑的房間,又可以成為他空荒的人生中,唯一的一棵可以依靠,或者說是敢於依靠的樹。
直到此時,姜堯的大腦似乎才開始緩慢地轉動起來,沈星河說喜歡他,那他對他,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姜堯其實從來沒有正面地思考過這個問題,哪怕在接收表白的那一刻,他第一件事想的也不是對於沈星河的感覺,而是他還有沈玉琢的債要還,不能談戀愛。
他像是一個反射弧極強的人,沈星河初一對他表白,他八月十五才反應過來。
可眼下,又不是一個可以認真思考的時機。
姜堯目送沈星河離開,看到他站在書房門口露出校服一角,才又看向一直緊蹙著眉的沈玉琢。
今天這件事情,如果沒有沈星河出現,大機率會一直僵持下去。
沈玉琢不會鬆口,姜堯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師徒兩人又都沒有溝通意識,只會讓矛盾變得越來越深,直到再也沒有解開的機會。
姜堯不清楚和師父聊了多久,只知道他們從傍晚聊到天黑,聊了許多這些年以來從未聊過的話。
雖然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還是沉默,但在這份沉默裡面,多了些姜堯對沈玉琢的理解,以及沈玉琢對姜堯來自“家”這個字的不安。
說到底,姜堯還是沒有安全感,自小輾轉流離的生活讓他對外界充滿了防備。
沈玉琢難得反思了一下,他或許盡到了一個做師父的責任,但若是家人,似乎還遠遠不夠。
也怪不得姜堯沒辦法對他敞開心扉,把自己當成沈家的一分子。
臨近夜裡十點,沈玉琢終於從書房的寬椅上站起來,他繞過書桌,走到姜堯面前,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髮,“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師父粗心,你不要記恨師父。”
“不是的,師父。”
沈玉琢從未在姜堯面前如此放低姿態,也從未對他說過一句如此柔軟的話。
一直以來,沈玉琢在姜堯面前都是一副嚴師形象,姜堯尊重他、愛戴他,一直想著報答他。
或許他心裡嚮往,但從來不敢奢求沈玉琢能給予他師父以外的情感,比如親人、比如他感受甚少幾乎快要忘卻,又偷偷渴望過的來自父母的愛。
在這件事上面來講,沈玉琢不該主動向他低頭,明明是他沒有敞開心扉,明明是他一直以來沒有接納師父。
他急得不知如何解釋,眼圈頓時紅了。
沈玉琢還是第一次見姜堯這個樣子,一時間覺得無措,他急忙把手掌從姜堯的頭上拿下來,瞥了一眼一直守在門口的沈星河,厲聲說:“星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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