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燈》我明天出去一趟。(1)

作者:一個米餅·9小時前

我明天出去一趟。

沈星河這個人霸道,不仔細看其實看不出來。

他有更多閃光的優點,把這一點點不易被外人發現的缺點擋了下去。

姜堯一開始也沒注意到,跟他相處了一段時間以後,才發現他對於自己真正喜歡的、在乎的東西,有著多麼強的佔有慾。

這些東西包括他那款全球只有兩臺的限量版簽名遊戲機、他準備去野外生存時所需要的特級防水書包,以及他來嵐城避暑,欽點的一個名叫“姜堯”的小跟班。

等姜堯意識到的時候,他在沈星河心裡的地位已經和遊戲機、防水包一樣重要了。

具體表現在於,沈星河隔三差五就會把遊戲機上的保護套拆下來,清理機器縫隙裡的灰塵,出不出門都要把書包裡面裝滿,以防止放在櫃子裡面被其他東西壓壞,出去瘋跑一天,一定會拉著姜堯回家洗澡,還專門買了一套獨屬於姜堯的清理工具,時常觀察他的指甲是不是長了,搬著小板凳坐在院子裡,面對面地幫他剪指甲。

但既然是他的所有物,沒有他的命令,得不到他的允許,誰都別想碰。

再具體一點的表現在於,陳一鳴跟在他屁股後面眼饞了一個暑假的遊戲機,除了姜堯誰都不能開啟的特級防水書包。

以及姜堯,姜堯的所作所為,姜堯的所有東西。

比如姜堯某天幫陳姨做飯,自己動手炒了一盤土豆絲,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當然是孝敬師父,所以那盤土豆絲的第一口自然是夾給了沈玉琢,結果那頓飯沈星河吃得相當不高興,吃完飯還沒消化,就又拿了一顆新的土豆讓姜堯再給他炒一盤,炒完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姜堯給他夾第一口。這才多雲轉晴。

諸如此類的事情幾乎隔三差五就要發生,姜堯記不清了,但他知道,那時在沈星河的心裡,他是他的跟班,自然凡事都要以他為先,哪怕不以他為先,也要提前知會他一聲,讓他知道他的去向,讓他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沈星河轉到嵐城這兩週,所見到姜堯身邊的這些人,都是姜堯被動相處的,所以沒有激發他的領地意識。

可剛剛那個楊尋只是喊了姜堯一聲,就讓姜堯這個始終站在他後面的小跟班越過了他,主動邁出步伐跑了過去,簡直讓他無法接受。

多年不見,姜堯覺得沈星河應該變了,可眼下覆盤了一下他的心路歷程,又覺得他可能一點都沒變。

但他現在已經不是沈星河的跟班了,他也不想再當......沈星河的跟班了。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並不幼稚,沈星河辯駁了一句,騎著車繼續往前走。

姜堯穩穩地坐在後座上,垂著眼睛,看著沈星河送給他的鞋。

理智上來講,這雙鞋他不該收。

可沈星河為了把這雙鞋送給他,做了那麼多事,找了那麼多借口,他不知道應該如何以一種冷硬的態度把這雙鞋退回去。

沈星河對他好,他知道。

無論這種好是出於怎樣的心理,這份“好”,他都實打實地接收到了。

可是這樣的“好”,他應該怎麼去還?

他在沈家住了這麼多年,沈玉琢教他、養他、愛護他,他就算把自己的下半輩子賣給溫玉齋,也還不上沈玉琢給予他的這份恩情,又怎麼可能在他本就貧瘠的世界裡,翻出同等珍貴的“好”,還給沈星河?

這對沈星河來講不公平,對他來講,又太奢侈。

其實,在沈星河剛轉過來的第一天,在庫房裡發現他的那一刻,姜堯的心裡是有一點小小的歡喜的。

可隨著歡喜褪去,他又有一點擔憂。

他了解小時候的沈星河,瞭解他的性格,瞭解他有照亮黑夜的能量,他不知道他能否再見到沈星河之後不被他所影響,能否不像小時候那樣在他的照拂下忘乎所以,忘了他本來姓什麼,忘了他的身份,忘了他......只是一個暫住在沈家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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