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袖口還沾著溪谷裡的碎石粉末，肩膀上的朗朗正翻了個身把表面的灰塵蹭掉，顯然是剛從蜂群那邊繞回來的?
他抬頭看見小智的時候剛要開口問“鐵甲蛹呢”，然後看見了那隻從小智頭頂振翅飛起的巴大蝶?
淡青色的鱗翅在陽光下展開，翅脈紋路清晰得如同精密繪製的幾何圖形?它落在小智肩頭，翅膀輕輕收斂，複眼安靜地映著整片常磐森林的倒影?
朱陸沉默了一秒?兩秒?
從綠毛蟲到鐵甲蛹，不到兩小時?從鐵甲蛹到巴大蝶，不到半天?
一天之內，從一隻被精靈球砸中都不知道跑路的綠毛蟲，變成一隻會催眠粉、能獨立解決五隻大針蜂的巴大蝶?
這不是成長速度，這根本就是進化論在小智面前主動低頭認錯?
“收服之後短時間兩次進化，首接到最終形態，”他緩緩開口，“只能說在你身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小智咧嘴笑了?巴大蝶在他肩頭輕輕扇了一下翅膀，像是在回應?
蜂群回來了，不是幾隻散兵，是主力蜂群?被引開的蜂群發現追錯了目標，正在折返?
黑壓壓的蟲雲重新出現在樹冠線上方，振翅聲從遠處湧來?
但這一次，巴大蝶還沒有等小智下令?它就從小智肩頭騰空而起，迎著蜂群飛上去?
淡藍色的催眠粉從翅膀鱗片間大量灑出，在陽光下形成一面半透明的粉末幕牆，覆蓋了枯樹正前方整片空域?
蜂群衝進粉末幕牆，複眼在一片片淡藍的光暈中接連熄滅?從樹幹上跌落的、從空中墜落的、落在腐葉上便沉沉睡去的——整片蟲雲在巴大蝶的鱗粉中消融?
當最後一隻大針蜂合攏翅膀墜入沉睡，枯樹周圍只剩下一片安靜?
小霞從枯樹後探出頭，確認蜂群全部睡著之後長出了一口氣?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朱陸從地上撿起一片巴大蝶灑落的鱗粉碎屑，在指腹上捻了捻，然後拍了拍手?
他看著小智肩頭重新落下的巴大蝶，最終只說了一句：“走吧，去尼比市?”
三人回到林間小徑的岔路口時，武士少年還站在約定的那棵櫟樹下?
他的竹刀插在腰間，頭巾被汗水浸溼了一塊，看見小智的身影從樹影裡走出來時，他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的鐵甲蛹——”武士少年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因為他看見了小智肩上那隻正在輕輕扇動翅膀的巴大蝶?
淡青色的鱗翅在陽光下折出細碎的反光，複眼安靜地注視著他?“它進化了？”
“現在是巴大蝶了?”
小智咧嘴笑道?
武士少年盯著巴大蝶看了一會兒，緩緩撥出一口氣，然後他站首身體，朝小智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輸了?不是對戰的輸贏，是在下從一開始就不該攔你們?謝謝你們讓我看到了真正的訓練家應該是什麼樣子?在下要繼續修行，總有一天會追上你們的?”
朱陸看著武士少年轉身走進樹林裡的背影，雙手插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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