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穹頂上的吊燈在又一次劇烈搖晃中砸了下來,水晶碎片濺了一地。
乘客們從倒地的吧檯後面爬出來,從撒滿馬卡龍碎屑的地板上掙扎著站起,扶著手邊能扶的任何東西。
牆壁、柱子、彼此的肩膀——跌跌撞撞地朝船長室方向湧去。
船長站在船長室門口,白色制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金色肩章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閃著光。
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姿筆挺,臉上掛著一種和此刻正在傾斜的船體完全不匹配的從容微笑。
“各位乘客,請保持冷靜!
這艘聖安奴號採用的是關都地區最先進的造船技術,雙層船殼結構,十二個獨立水密隔艙。
就算其中幾個隔艙進水,船也絕對不會沉沒!絕對!
請相信我們聖安奴號,相信我們的船員,更要相信——相信這艘船本身!”
他說到激動處,還用力拍了一下旁邊的艙壁,似乎想用這一掌的力度來證明船體的堅固程度。
艙壁在他手掌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朱陸靠在船長室對面那根還在晃的雕花柱子上,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融融從他頭頂探出花盤,看看船長又看看朱陸,發出一聲極輕的“向?”。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融融的花盤,心想當年泰坦尼克號的船長和設計師也是這麼說的。
連臺詞都差不多,就差沒有說“這是上帝親自設計的船,連上帝也沉不了它”。
就在乘客們被船長的鎮定感染、臉上的恐慌稍微褪去幾分的時候,船長忽然往旁邊挪了一步。
那一步挪得極快,和他剛才拍艙壁時的從容截然不同。
他彎腰從船長室門後拎出一個早就打包好的手提箱,然後以和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身手翻過了船舷護欄。
護欄外面就是救生艇。
等乘客們反應過來時,船長己經穩穩當當坐在救生艇裡了。
他整了整被海風吹歪的船長帽,雙手交疊放在手提箱上,朝還在甲板上發愣的乘客們揮了揮手。
那姿勢和剛才拍艙壁時一樣從容,但他說的話和剛才完全不是一個畫風了。
“別緊張,大家儘管放心好了!這艘船是絕對不會沉沒的!我先走一步,你們慢慢等!”
甲板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人群炸了。
“船長都跑了——!”
“他說不會沉沒自己第一個跳!”
“救生艇在那邊!快!”
”!了腳的我到踩誰——別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