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他在返回村落之後，見到奄奄一息的喀戎，這個垂暮老人大概沒有想到，自己再三小心也沒能逃過“神的審判”，嚥氣之前，喀戎對他交代了很多事情。也是那時，他第一次清醒過來，有些事情不過是命。但在認命之外，還有更多的努力需要去做。
比如喀戎提著最後一口氣，反覆對他強調的：“只有她活下去，這場事件才能徹底結束！雅典娜所代表的意義永遠不止戰爭……”
面對這個已束手無策、只能等待死亡來臨的老人，當時的封夷很自負：“你放心吧。就算死神想親自來帶走她，也要先問過我的意見。”
許久，封夷口中忽然滑過一句話，之所以說那是“滑”過去的，是因為那是一句林潼舟聽不懂的語言。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語，好像也不是法語，她聽封夷說法語的時候不是這個調調。
她怔了一下：“我聽說有人經歷過瀕死之後，就突然變成了語言天才，難道你也是？”
封夷被她逗笑了，伸出那隻沒注射點滴的手牽住她，低沈的聲音匯成兩個字：“別走。”
“我不走啊，我就在這呢。”林潼舟回握他的手。
醫生很快來給封夷做了檢查，得知自己的情況基本穩定後，封夷開口詢問林潼舟：“今天是幾號了？”
林潼舟滑開手機看了一眼：“今天8號了。我們回來那天是4號，你在手術室裡呆了近30個小時。”
封夷粗略一算：“我睡了兩天多。”
林潼舟取笑他：“別人叫睡，你那叫昏迷。”
封夷還是感到不適，但在再次睡過去之前，他還是想努力地確認一些事情：“阿楚呢？”
“他回家休息了。老金這幾天一直在警方那裡照顧茉茉，杜若也從回來就連續兩天不眠不休，楚彌就只能犧牲自己貢獻下精力了。”
封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動動乾涸的嘴唇道：“……那你呢？”
“我這幾天精神好多了，就和老金來替替楚彌呀。”林潼舟安心地衝他笑笑，“今天我留在這裡守夜，怎麼樣？”
“不怎麼樣。”封夷將手背搭在額頭上，感覺還有些發熱，“你一會就回自己病房去休息。”
林潼舟抿著嘴想了想：“你休息我就休息。”
“真的？”封夷虎著臉，一副不相信她的樣子，“我現在就要休息了。”
“那我回病房了啊。”林潼舟從椅子上站起來，十分艱難地拄著柺杖。
“讓老金送你。怎麼那麼讓人不省心。”最後一句話，無奈裡還帶著氣。
林潼舟哭笑不得：“到底是誰不省心？你昏迷的這幾天我不也好好的嗎？放心吧，我現在都很熟練了。”
老金估計是去結費用了，林潼舟特地等他回來，才離開封夷的病房。
其實封夷才剛醒沒多久，他是從手術室睡到ICU，又從ICU睡到普通病房，一時半會還真沒有多困。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掉床頭的止疼泵，對於這類藥物他一向很抗拒，即便身體上再痛苦，也覺得與其忍受疼痛，也比不省人事要有安全感得多。
隨後，封夷躺靠在床上瞇了半個小時，就有些躺不住了。在老金的幫助下起來洗了把臉，不放心地打聽道：“舟舟在哪個病房？”
老金起初還沒覺得什麼，照實回答：“25號，怎麼了？”
封夷計較了一下：“遠嗎？”
老金這才笑了笑：“你是想去看看她？不是剛把人趕回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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