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十一 剝人皮比剝
說話間, 楚彌只感覺腳腕又被摸了一下，伴隨著劇烈的灼痛感。他條件反射地一腳把旁邊的東西蹬開，往一旁滾出好幾米，心有餘悸地說：“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怎麼都化成一灘水了還能動呢！”
只見那灘酸腐發臭的東西像是一堆變質史萊姆, 朝著他們的方向爬過來, 但速度很慢。
“這都沒死透？真開眼界了。”楚彌壯著膽子把槍夠了過來, “話說樓下那個死透沒有？你剛才是怎麼對付它的？”
林潼舟站起來, 從他手裡接過那把能用的槍，掂了掂：“子彈的作用估計不大。剛才我們一起掉下去, 它拽著我滾到了其中一層, 但我發現它沒有像對付其他人那樣上來撕咬我, 而是一直在藉助外物企圖弄死我。”林潼舟說到這裡，扯著嘴笑了一下, “然後我就把傷口強行送到它嘴裡, 沒一會它就死了。”
楚彌目瞪口呆：“臥槽啊，這是什麼神奇魔力, 難不成你的血是劇毒？”
林潼舟垂著眼，一時還沒想明白。
“你說對了，舟舟的血, 可能真的有毒。”封夷隨手撕開衣服纏在手臂上止血, “在海島的這幾天你有沒有見她用過防蚊蟲鼠蟻的藥？”
楚彌懵懵地搖頭：“沒有, 藥一直在我包裡放著呢。”
“這就對了。我們塗過藥也難免被咬, 但舟舟一次都沒有被咬過。這也就能解釋, 為什麼那條五步蛇會突然暴斃了。”
林潼舟反應過來了：“那條蛇當時確實吞了我的血。”
就因為這件事，杜若一直戲稱那條蛇蠢得要死，是被自己給嗆死的。
“毒物雖然本身帶毒, 但如果毒從消化道進去，一樣也會交代。”封夷纏好傷，撐著牆站起來，俯視著地上慢慢蠕動的那一團固液態混合物。
“難道是針劑的作用？”楚彌現在也只能大膽猜測，“可你們胸口的印記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要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許在之後的路上能找到答案。”封夷說完，地上的東西突然彈起來，差點就要像個章魚一樣撲到他臉上了，所幸他雖然全身是傷，反應還是很快的，一招後仰就讓那東西糊在了牆上。
隨後，那灘糊糊就像用盡全力一樣，又慢慢地滑到了地上，堆在電梯井邊緣。
林潼舟居然看出一絲好笑：“它對你的身體是真的很執著。既然都大膽猜了那麼多事了，也猜猜這件事怎麼樣？如果以前佔據小安的身體是為了借身份之便，那現在一味想要封夷的殼子，可能是因為頂替那個人之後，能力也會被相應繼承下來。它們在海島上作威作福，而小安的容貌又幾乎從未改變，這種事龍婆澤溫不可能不知道底細，可他一直在縱容，是嗎？”
楚彌說起來很感慨：“嗨，這種事要讓你碰上，不縱容也沒辦法啊，兩個雙生怪物剝人皮比剝大蒜還熟練，你要不慣著她們，沒準第二天靈魂出竅了才發現，自己的皮正穿在別人身上當衣裳呢。”
“既然是這樣，為什麼澤溫的屍體又會出現在塔裡？”
“那是……”楚彌欲言又止地看了封夷一眼，“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吧。昨晚吃過飯我不就回房了嗎？其實我壓根就不在房間裡。一切還得從咱們來海島的那天說起，當時封哥的能力一陣好一陣壞，不過他是故意裝作自己沒有能力了，而且還幾次三番當著小安的面，在客廳裡進進出出，裝出不安但是又不好說的樣子，先放鬆小安的警惕。再者，杜若這個母老虎我雖然看不慣，但人家好歹是特種兵退役的，怎麼可能真就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在下船之後，她就和封哥說覺得小安不太對勁，封哥當時讓她別聲張，先演一齣戲，讓杜若去唱這個信任她的紅臉，回去之後先和老金就這事吵一架。這樣，小安的重心就不會過多地放在他們身上。可她是怎麼也沒想到，封哥的能力雖說時好時壞，但就偏偏在我們出門來佛鈴寺那天，忽然有一陣好了，那天我們剛出門，封哥就聽到她在房間裡打電話，和澤溫商量著怎麼下手呢。這才有了後面的一系列應對，我昨晚假醉，也是化裝成澤溫的樣子偷偷潛進寺裡，來見這對雙生怪物的。”
林潼舟大概懂了整個過程，但對於一些細節仍舊不明白，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就說昨晚小安怎麼突然不見了。你化裝成澤溫之後，對她們說了什麼？澤溫的死，該不會和我們有關係吧？”
“這個……”楚彌說到這裡又開始卡殼，看來這就是讓他一開始欲言又止的原因了。
林潼舟根據他的反應也猜到了七八分：“你激怒了那對怪物吧，她們是來找澤溫商量下手的時機的，可你卻以澤溫的身份拒絕了她們。”
這就像養虎終為患，十年如一日順著它的毛摸還要提心吊膽度日，有一天突然說要斷了它的食，老虎自然會先一口咬掉飼養者的腦袋。
楚彌也很無奈：“這也是沒辦法，這是我們計劃中的關鍵一環，一點差錯都不能出，我自己還演得一頭冷汗呢。當時僧眾剛下晚課，我找了個澤溫出來上廁所的時機把他打昏，特地跑回經堂去見的小安，否則要是隻有我一個人，她說不定立刻就會下手。我為了不崩人設，還費了好一番口舌扯了一通我佛慈悲的大道理。不過我說的也都是掏心掏肺的話，且指望著她們能回頭是岸呢！你說澤溫天天還供佛，還被人尊稱一聲‘龍婆’，他自己真的能安心睡覺嗎？嘴裡天天念著救苦救難，他真就唸得下去，不覺得精分？雖然最後我們不歡而散，但我也是企圖用真心感化過她們的，鬧成現在這樣，也不是我們的錯。”
他說完，沒事找事地在那灘肉餡上踩了一腳。肉餡像是仍舊能感到疼痛一樣，委屈巴巴地往樓層邊緣縮了一下，居然還有點可愛的感覺。
林潼舟追問：“你的意思是，那之後你就走了？”
“對啊，我得趕在小安回來之前，先回去假裝喝醉了。再說我還要趕場子，做一副你的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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