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外面一陣電動車的聲音,許慎宜回頭一看,就從柵欄裡看到她媽媽楊紅騎著小電驢停在了家門口。
“慎宜,過來開門。”
楊紅也瞧見了自家大閨女起床了,便喊道。
許慎宜下意識就往大鐵門走去,可剛邁出一步,又將那盆長得高出一截的小蔥摘了大部分,只留下和旁邊兩盆蔥差不多的。
這開門晚了一步,性子有些急的楊紅便嘟囔道:“幹嘛呢?磨磨唧唧的。”
許慎宜訕笑了一聲,舉起手中的小蔥,“媽,我想吃小蔥蛋炒飯。”
當父母的就是這樣,一聽到孩子想吃飯便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
“你個吃貨,也不知道你媽啥時候能吃一頓你做的飯,不要老了叫我喝西北風……”
嘴裡說著這些話,楊紅的動作卻很誠實,把車停好就進了廚房,拿著圍裙往身上穿。
即便許慎宜己經二十三歲了,楊紅還是習慣做飯給閨女吃。
看著老媽往廚房裡去,許慎宜便自己拿著小蔥往院子裡的水龍頭去,邊洗還邊把那小蔥從中間掐了對摺,讓人瞧不出異樣。
不過即便許慎宜不掐小蔥,如今楊紅也沒空注意這細枝末節,她的心思全部耗在了癱瘓在床的老母親身上,哪還有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麻利地拍了幾個蒜瓣,切碎,起鍋燒油。待油溫升高,蒜末滑入鍋中,“滋啦”一聲,金黃的油沫歡騰起來。
緊接著打入兩個土雞蛋,橙紅的蛋黃在熱油裡迅速綻開蓬鬆的太陽花,雞蛋將凝未凝之時,楊紅眼疾手快地將一碗隔夜米飯扣入鍋中。
米粒遇熱,發出細密的“噼啪”聲,楊紅用鍋鏟背面輕輕一壓,再手腕翻飛地翻炒,就在米粒變得粒粒分明的時候,許慎宜恰好遞上洗淨的小蔥。
楊紅接過,指尖一捻一撒,青翠的蔥段紛紛揚揚落下,甫一接觸滾燙的米粒與蛋,便激發一股清冽的蔥香,撕開所有油膩,霸道的香氣瞬間攻城掠地,充盈了整個灶間!
老媽吸了吸了鼻子,“這蔥真香!以前好像沒這麼香啊?難道是因為我這段時間都沒吃蔥?”
許慎宜外婆年前二月初就摔倒了,在ICU躺了二十天,一家子沒過什麼好年,自然也沒時間做什麼好飯。
許慎宜眼中的光越來越亮,急忙拿了個碗筷在旁邊接著,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楊紅邊笑,邊拿著鍋鏟給女兒盛。
笑著笑著又十分心酸,閨女在外面過的都是什麼生活啊,一碗蛋炒飯能給她饞成這樣……
許慎宜哪還顧得上揣測老媽的心事,迫不及待地往嘴裡扒了一大口炒飯。
就在米粒觸及舌尖的剎那,還是一股極具穿透力的香氣率先迸發——是那小蔥!緊隨其後的,才是土雞蛋、米飯的味道、以及蒜末被熱油煸出的焦香。
此刻,所有的味道彷彿都成了配角,被那抹霸道又鮮靈的蔥香統領著。
許慎宜被這極致的蔥香味衝擊得怔住了,她本就愛吃蔥,今天這蔥更是絕了!
回過神來,許慎宜又往嘴裡扒飯,她吃得急了,燙得舌尖微疼,卻捨不得停下,只能一邊呵著氣,一邊含糊地讚歎:“唔……好吃!太香了!”
楊紅看著女兒這副狼吞虎嚥的饞樣,那陣心酸再次翻湧上來,化作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溼潤。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鍋裡還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