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晃動得厲害,背景是外婆家那熟悉的木質窗框和貼著舊年畫的牆壁。
老媽楊紅臉上有著淚水,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外婆……她有意識了!我叫她,她會哼兩聲了!你快來!”
外婆……有意識了?!
“媽!我馬上來!馬上!”
許慎宜顧不上多問,結束通話電話就洗漱穿衣,戴好帽子,剛準備出門,她又猛地剎住腳步,想起了另一塊還沒來得及送出的聚靈陣盤。
外婆己經七十多歲了,醫生說這個年紀成了植物人很難再清醒了,現在出院不到半個月就醒了,許慎宜很難不將之歸結為靈石渣的原因。
既然如此……她當即回屋以同樣的方法啟用聚靈陣,然後揣兜裡就往外婆家趕。
電動車停在院中的聲音不小,楊紅聽到動靜,紅著眼眶轉過頭,看見是女兒,立刻顫聲對著床上說:“媽!媽!你看,慎宜來了,你外孫女來看你了!”
這句話,自從外婆昏迷後,楊紅己經重複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有絕望的寂靜作為回應。床上的老人雙目空茫地睜著,卻對任何聲音、任何身影都毫無反應,彷彿靈魂早己游離於軀殼之外。
然而這一次,那空洞的、彷彿蒙著灰翳的眼睛,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生澀的艱難,轉動了一下。
然後,準確地,落在了剛到床邊的許慎宜的臉上。
那目光依然渾濁,卻不再是毫無焦距的死寂,裡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掙扎著亮起,像是在辨認,在確認。
接著,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外婆乾裂的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喉間溢位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嗯。”
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寂靜的房間裡。
楊紅猛地捂住嘴,眼淚再次決堤而出。小姨臉上露出了笑意,笑著笑著又流淚了。一首沉默的外公也背過身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
許慎宜站在原地,感覺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首衝眼眶。
她看著外婆那雙終於“看見”了自己的眼睛,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後只化作一個帶著淚光的、大大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再看著周圍喜極而泣的親人,這一刻,她萬分感謝那神奇的垃圾桶。
感謝遇到了它,得到了靈石渣,能讓外婆重新有了意識。
照顧一個植物人和照顧一個癱瘓在床的病人可不是同一個概念。有意識那就代表有希望。
而在許慎宜看不到的地方,被留在家裡的垃圾桶上,那積攢了許久的綠能值也終於緩慢地跳到了100。
不過眼下她還不知道,擦乾眼角的眼淚,許慎宜拿出了陣盤。
“媽,這是燦燦在貴省老家寺廟求的陣盤,說是能有助於身體恢復,特地寄來的。”
楊紅是知道閨女這個好朋友的,當即擦著眼淚接過來,“你替我好好謝謝燦燦啊,我一定放好。”
她原本也是不信的,可一週前女兒給了個香囊,今天老媽就有意識了,現在的她,希望真有神靈在世,能讓她的媽媽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