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府老太爺伸手撫須，雙眼微微眯起。本就渾濁難得的雙眼，越發撲朔迷離。
“老朽老眼昏花，又久困沐城，見識淺薄，不敢妄下斷言。滿廳見多識廣的大夫，尚且毫無頭緒，老朽自然也沒那本事。
之所以認識夜寒散，不過年輕時，多讀了幾本醫術，這才按圖索驥、胡言亂語。至於是與不是，老朽的確不能確定。”
秋府老太爺這般說辭，齊南並不意外。秋府心善，但卻並不想招惹是非。
何況，到老太爺這個年紀，能必有秋府後輩的時日，並不多了。他如今，能做的、想做的，都是不給秋府後輩添麻煩。
他不勉強，亦不敢勉強，秋府。
秋府可怕之處不在權勢錢財，而在沐城人心所向！
在沐城百姓心中，秋府就是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齊南只得看向穆大夫：“穆大夫~”
“老夫可以實話實說，至於信與不信，全在齊大少爺和齊老爺。”穆大夫神情平和，連語氣都未有半分起伏。
齊正天父子相視一眼，默契點頭。
不管心裡信不信，面上他們絕對信！
齊正天拱手：“穆大夫，但講無妨，我們信！”
穆大夫不去斟酌齊正天話語真心與否，他說他的，他們信他們的。
“夜寒散，並非見血封喉猛藥。它藥性溫吞，不管是中毒者禍事大夫，都極難察覺。這邊是夜寒散的陰毒之處。
夜寒散，引寒入體，潤物細無聲。半年後，藥效散，女子根本必毀。此生，再無緣子嗣，且無治癒可能。
按理，齊大少爺常年練武，身強體壯，若是夜寒散，齊大少爺頂多只會入夜時，腹部微涼。以齊大少爺的身體底子，無需半年，頂多西月餘，藥效全散。”
“可晚輩夜夜腹中劇痛，換言之，晚輩所中並非夜寒散？”齊南雖這麼問，卻也深知，穆大夫既說是夜寒散，必定是夜寒散無疑。只是，這中間必有蹊蹺。
穆大夫搖頭：“人會成長，毒藥亦會！何況，大夫配藥，如同廚子下廚。俱可果腹，可手法不同、配料不同、火候不同，味道自然不同。”
“穆大夫的是說，南兒所中的確為夜寒散，但配藥之人並非按照墨禮配方配藥？”齊正天問道。
穆大夫點頭：“正是！”
秋老太爺雙目驟然清澈，他看向穆大夫：“穆大夫的意思是，配藥之人改了原有的夜寒散配方？增強了藥效？所以，齊大少爺腹中劇痛？”
穆大夫點頭：“不錯！”
秋老太爺單手撫須，眸中笑意加深，他抬眸看向身後長孫，一臉欣慰。
這一趟齊府之行，值！
但見，秋懷川雙眼星光閃爍，顯然，他大有觸動。
秋府世代行醫，醫書古籍、前人藥方等，數不勝數。這是秋府子孫後代巨大財富，他們站在一代又一代先輩肩頭，醫術與尋常大夫相比，可謂是一日千里，得天獨厚。
可成也蕭何敗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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