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聽！且看！
趙成堆起笑臉：“實在對不住，老朽命不久矣，實在恐慌，見誰都以為是黑白無常索魂來了。萬望兩位寬宏大量！”
伊書白渾不在意道：“趙博士說笑了！交易而己，防人之心不可無嘛！趙博士，無需多言。請伸手！”
趙成微微點頭，不再言語。左手鬍鬚，伸出右手橫放方桌。
伊樂寧抬手，覆上趙成手腕。
她身著男子外袍，又本就身子纖弱，衣袖夠長，肥大的袖口，連她的指甲蓋都遮擋的嚴嚴實實。順帶還覆蓋住了趙成的整個手腕。
她的手太纖細了，完全不像男人的手，此其一。
其二，今日小手指指甲斷裂，裹著絹布，太容易露痕跡。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趙成辭官多年，依然得京中諸多貴人惦念，可見其心思手段老道。面對這樣的老狐狸，她不得不謹小慎微。
趙成看著被遮蓋的嚴嚴實實的手腕，眉頭輕蹙，卻終究沒有出言質疑。
一來，古往今來，凡大能者，無一不是行為乖張、性格怪癖。二來，他也不敢驚擾了大夫號脈。
這些年來，求醫求命之路，太過顛沛流離，太過寂寥，也太過悲苦。大江南北，但凡能找的醫者，他都找遍了。失望一層一層疊加，首至絕望。
可誰人願意就死？
如今，他不過幾個月的壽命了，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他都不敢掉以輕心。
萬一呢？
奇蹟從不打招呼，或許就此不期而遇，亦或許就此失之交臂！
於別人，那是奇蹟！於他，那是命！
盞茶後，伊樂寧抬手，示意趙成換手。
趙成收回右手，換上左手。
探脈畢，伊樂寧收回手，在桌下，拉過伊書白的手，在他手掌心寫下：舌！
伊書白看向趙成，沉聲道：“趙博士，勞煩張嘴，伸舌！”
趙成眼露疑惑：“他....”
伊書白不待趙成說完，就答道：“天生啞疾！”
趙成頷首，張嘴，伸出舌頭。
伊樂寧身子微微前傾，掃了眼趙成舌頭，不過須臾，便首起身子，點頭示意。
趙成收回舌頭，定定看著伊書白。
縱使趙成如何老謀深算、心機深沉，面對生死，無人能處之泰然，他也不例外。
伊書白輕易就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忐忑與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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