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隊伍抵達萬蠱谷入口時，雨林盡頭被一道天然峽谷硬生生撕開，裂縫兩側覆著發光苔蘚，花香混著草藥味鑽進鼻腔，聞久了腦袋發沉，連花榮這種嘴硬選手都把防毒面罩往臉上扣緊了。
花榮抬頭看著那條黑綠交錯的谷縫，揹包帶勒得肩膀發酸，嘴上還不肯認慫：“這地方長得就不太尊重遊客，門票得倒貼我才進。”
唐青衣停在谷口，銀蛇從她腕上探出頭，蛇信在空氣裡探了探，又縮回她袖口。
“別貧，先吃藥。”
她從腰間竹筒裡倒出一把黑綠色藥丸，逐個遞過去。
蘇念接過來聞了一下，眉頭立刻皺緊：“這是什麼味兒，草藥和陳年襪子談戀愛失敗後的產物？”
唐青衣看她一眼：“不吃這個，你進去十分鐘就變蠱食。”
蘇念把藥丸放到嘴邊，又轉頭看秦衍：“你確定她不是藍家派來提前毒殺我們的？”
秦衍把自己的藥丸嚥下去，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她要毒殺，沒必要選這麼難吃的方式。”
沐晴捧著水壺，先把藥吞了，又趕緊喝水，苦得眼圈都泛紅：“師兄，這個比我熬的藥還兇。”
秦衍看向她：“小師妹，你終於承認你藥苦了？”
沐晴擦了擦嘴角，認真道：“我的藥是治病，她這個是折磨意志。”
唐青衣抱著手臂，沒接這茬，只把藥遞給花榮：“你吃兩顆。”
花榮正準備偷偷把藥丸塞進袖子，動作被當場抓住，表情比被汪家包圍還尷尬：“唐姑娘，為什麼我兩顆？”
唐青衣指了指他背上的物資包：“你汗味重，招蟲。”
花榮把藥丸塞進嘴裡，苦得整張臉皺到一起：“這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強到能寫進體檢報告。”
崔老道把藥丸掰開一點餵給怒晴雞，怒晴雞嫌棄地扭頭，他氣得吹鬍子：“你也挑？你進谷不吃藥，等會兒蠱蟲開席先端你這道祖傳硬菜。”
怒晴雞啄了他手背一下，最後還是把藥吞了。
鍾衛國檢查完隊伍，把槍套壓好：“所有人按原隊形進入，顧清寒和我負責左右警戒，花榮壓後，秦衍居中，唐青衣引路。”
唐青衣搖頭：“進裂縫後我在前，秦衍跟我，其他人別踩我沒踩過的位置。”
楊紫嫣把黑鞭繞到腰側：“你這麼說，我反而更想踩兩腳試試。”
唐青衣看她：“你踩，我不救。”
蘇念走到秦衍身邊，把袖口扣緊：“秦衍，你聽見沒，苗疆人做售後挺狠。”
秦衍抬手替她把防蠱面罩邊緣壓好：“所以別踩。”
隊伍進入裂縫後，外面的雨林聲被兩側巖壁吞掉，只剩靴底踩過溼苔的細響，發光苔蘚貼著石縫蔓延，巖壁深處不斷傳來窸窣動靜，幾隻透明翅蟲貼著光斑爬行，腹部一閃一閃，像一排會移動的小燈泡。
沐晴走著走著，手慢慢抓住秦衍衣角：“師兄，牆上全是蟲。”
秦衍放慢腳步，順手握住她的手：“別看牆，看我腳後跟。”
沐晴跟著他往前走，聲音輕了些：“我不是怕，就是數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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