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阿波尼亞與林蔚。
“知道我為什麼會拒絕你的‘好意’嗎？”
經過了這麼多波折，當林蔚終於走到這座聖堂一般的監牢最深處時，看著那名猶如最優雅的淑女一般端坐於黑暗之中，只能依稀看到一點身形輪廓的女性，卻只是輕笑著自問自答道。
“因為我也相信，憑藉自己，我也一樣能夠像這樣走到你的面前！”
聲音在自信之餘還有著一點小小的快樂，就好像又經歷了一場小小的勝利一般。
“如果你能因此而感到喜悅的話，我也同樣會為你感到高興。”
阿波尼亞依然端坐在黑暗之中，聲音依然親切，溫和，似乎並沒有因為林蔚的無禮而感到不快；只是平靜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只不過，若是對於結果來說，無論是由我替你剪除掉中途多餘的枝蔓，還是你自行踏過這片叢生的荊棘，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吧？”
命運的結果早已揭示，並無更改，阿波尼亞默默地想著。
“當然不同了！他人的恩賜，與自己努力的結果，怎麼能說是一樣呢？”
端坐於黑暗中的阿波尼亞聲音自然動聽，矗立在微光下的林蔚笑容也同樣溫和，所說的內容卻並不像她的語氣那般溫和。
“至少，我不用為此對你勉為其難地說那句‘謝謝’了，不是嗎？”
“啊，原來是這樣啊，感謝你願意解答我的困惑。”
阿波尼亞輕輕地笑了，似乎毫不介意林蔚的又一次失禮，卻又像是一個慈愛的母親一般耐心，就像是在向一個頑皮的孩子演示什麼才是有禮貌的說話方式一般。
“看來，比起‘結果’，你似乎更加註重‘過程’呢？”
難怪愛莉希雅會對你投注那麼多的青睞，阿波尼亞默默地想著。
“更加註重過程嗎？倒也不盡然。在我看來，無論是‘結果’還是‘過程’都同樣重要，並不分輕重。”
林蔚平靜地回答道。
“畢竟，沒有‘結果’的‘過程’毫無意義。而沒有‘過程’的‘結果’，同樣也會壓塌每一個輕易得到這個結果的人；就像是抽掉了地基，卻又妄圖憑空蓋起一座華麗的殿堂一般，無論它的外表看起來多麼的美輪美奐，卻連一陣風都能將它輕易吹倒，壓死在這座建築中生活的每一個人。”
進食是為了填飽肚子，免除飢，可也不止是為了填飽肚子，免除飢餓；
男女交往是為了生兒育女，延續後代，可也不止是生兒育女，延續後代。
若只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只是定期將足量的蛋白質，碳水，脂肪等直接填充進腸胃中，那這每天的“一日三餐”，又與上刑有什麼區別？
若是僅僅為了“延續後代”，而乾脆在醫院裡隨機匹配一道異性的染色體；可這樣誕生下來的試管嬰兒，除了擁有你身上的一半基因之外，你又能對他擁有多少真實的感情呢？
“這不是幫助，而是剝奪，阿波尼亞。”
林蔚略帶惋惜地想著。
“你的過度干預，既壓抑了人性中最本能的渴望，也讓他們失去了成為一個更完整的人的機會；長此以往，又怎麼可能不迎來反噬呢？”
就像是火山一般，雖然看似能保持數以十萬年的平靜，但在地底深處卻無時無刻不在凝聚著灼熱的岩漿；只是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會讓這積蓄了數十萬年的怒火焚盡周圍的一切生靈……
“原來，在你的心裡是這麼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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