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炎清冷的聲音在走廊迴盪。
“搞錯什麼？”唐明遠跨前一步，滿臉通紅，首接伸手抓住顧炎的袖子，
“沒搞錯！顧炎，你那手電鑽開顱，力道控制精分到毫米，硬腦膜完好無損！這天賦生來就是開顱的！來神外，我副高的位子給你騰出來！”
“放屁！”林耀東一把拍開唐明遠的手，橫插進兩人中間，吐沫星子亂飛，
“他第一臺手術是我帶的！他那三針滑線縫合，教科書級別的普外打結！那手盲操必須來普外！老唐你別不識好歹！”
“老林，你講不講理！”唐明遠急了，反手揪住林耀東的白大褂領口，
“他打的是顱骨！救的是腦疝！這人我們神外要定了！”
“你要個屁！”林耀東反扯住唐明遠的領帶，“沒他那三針，你現在擱局子裡做筆錄呢！”
兩位加起來一百多歲的正高主任，平時在各大醫學峰會上西裝革履、一言九鼎的大拿，此刻在急診科的走廊裡，像菜市場搶菜的大媽一樣互揪衣領，臉紅脖子粗。
張博在一旁推了推金絲眼鏡，雙手趁亂按住林耀東和唐明遠的肩膀，表面勸架：“兩位，冷靜，為人師表，注意影響。”
暗地裡，他右腳一跨，硬生生從兩人中間擠過去，一把拉住顧炎的手腕。
“小顧，別理這倆老兵痞。”張博語氣溫和，
“心外血管細如髮絲，你剛才那一手止血，絕對是心外的絕世好苗子。明天來我科室報到，克利夫蘭交流名額我立刻上報。”
林耀東餘光瞥見張博的動作，怒火中燒：“老張！你他孃的拉偏架還偷人！”
他猛地鬆開唐明遠，轉身一巴掌打在張博手臂上。
唐明遠也不甘示弱，三人瞬間推搡在一起。白大褂在拉扯中變形，張博的眼鏡掉到了地上，唐明遠的領帶被扯散。
走廊兩頭，死一般寂靜。
剛趕過來的普外住院醫、神外主治、急診科護士們，全都停下腳步。所有人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百年一院建院至今，論資排輩森嚴。底層的規培生連開個感冒藥都要找上級醫生簽字，天天被呼來喝去當牛做馬。
可現在，全院代表著外科最高權力的三位大主任，居然為了一個沒有執業資格的規培生，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互毆。
護士長林姐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小護士。小護士們捂著嘴，眼睛瞪得滾圓。
走廊拐角陰暗處。
神經外科副主任陸峰靠在牆根，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正顯示著錄影介面。
他本想拍下顧炎“非法行醫”、“用工業電鑽殺人”的鐵證，首接發給衛健委，把顧炎死裡整。
但他此時滿頭大汗，拿著手機的右手瘋狂抖動。
急診主治趙長明蹲在陸峰腳邊，臉色煞白，牙齒打顫。
“陸、陸主任……”趙長明聲音全碎了，“咱們還舉報嗎？”
陸峰盯著前方扭打成一團的三大主任。他看得很清楚，唐明遠為了搶顧炎，連明年主委的位子都丟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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