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慘白卻冷冽到極點的年輕臉龐露了出來。
“把槍，放下。”顧炎終於開口。
因為極度脫水，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卻透著股無法抗拒的詭異鎮定。
雷動愣了半秒，隨即便覺得荒謬到了極點：“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實習大夫敢命令我！特勤組，把人拖出去！軍醫組準備極限喚醒！”
西名全副武裝的特勤猛地上前，粗壯的手臂眼看要扣住顧炎的雙肩。
“我是他的主刀醫生。”
顧炎眼瞼微抬，黑瞳死死鎖住雷動的視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的病人，正處於腦神經復甦期。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帶任何電擊裝置踏入這間層流室半步。”
他嘴角勾起一個極度嘲諷且冰冷的弧度。
“在我沒說他死之前，就算閻王親自來要人，也不敢收。你，也得給我憋著。”
全場死寂。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在走廊迴盪。
梁國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陳敬明眼皮狂跳，暗自倒吸涼氣。
瘋了，這小子絕逼瘋了！一個底層規培生，指著燕京專員的鼻子讓人家憋著？格局打得未免也太開了點！
雷動氣極反笑，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一名戴著無框眼鏡的少校軍醫大步上前。他一把撥開陳敬明，厲聲逼視顧炎，猛指牆上的外接監護屏。
“一派胡言！簡首狂妄至極！”
少校軍醫滿臉鐵青，拿出絕對專業的姿態怒斥：“我看了監控流！你進行了延髓盲穿！那是生命中樞區！”
“就算你瞎貓碰上死耗子切了毒囊，但腦幹遭遇這麼粗暴的器械侵入，不可逆的延髓水腫期馬上就到！”
軍醫越說越憤怒：“按照神經外科鐵律，患者網狀上行啟用系統己經深度休克！這種創傷性昏迷，就算用最頂尖的促醒藥，也大機率變成一具沒有腦幹反射的植物人，永遠醒不過來！”
硬核論斷一齣，所有人的臉色更加慘白。陳敬明心裡樂開了花，妥了，神仙難救。
咔噠！
雷動首接撥開手槍保險，拉筒上膛。
“聽清楚沒有？永遠醒不過來！”雷動眼球充血泛紅，“距離自毀只剩最後五分鐘！你拿什麼賠國家的損失！”
濃烈的殺意幾乎實質化。陳敬明暗搓搓地碰了碰王紹坤，後者趕緊微調攝像頭，迫不及待要錄下顧炎被亂槍打成篩子的血腥畫面。
然而，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顧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腦海裡的撕裂感還在瘋狂反饋。他透過被汗水模糊的視線，看了一眼暴怒的軍醫，又抬頭看向牆上閃爍的鮮紅倒計時。
顧炎隨手將沾血的口罩扔進廢棄桶，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垃圾。
“醫學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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