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
ICU的百葉窗沒有完全合上，一束灰白色的晨光穿過縫隙，落在兩張並排的病床上。
左邊，顧炎安靜躺著。
他的白大褂還掛在床尾，胸前那枚最高醫療勳章被蘇冰收進了抽屜。
右邊，沈老爺子戴著呼吸機，胸口起伏極輕。
監護儀上的數字一夜比一夜難看。
血壓靠升壓藥吊著。
血氧靠呼吸機頂著。
心率西十七。
每一個數字，都像在提醒所有人——這個老人己經走到路盡頭了。
病房裡沒有保鏢。
沒有秘書。
也沒有那些西裝革履、負責替沈家處理麻煩的人。
只有沈傲雪。
她脫掉了高跟鞋，赤著腳坐在兩張病床之間的椅子上。
價值不菲的套裙皺得不像樣子，眼眶浮腫，妝早就花了。
她一隻手攥著爺爺枯瘦的手。
另一隻手，輕輕放在顧炎的手背上。
冰涼。
沒有回應。
沈傲雪沉默很久，忽然低聲開口。
“顧炎。”
她的聲音很輕。
“你不是最不講規矩嗎？”
“你不是最喜歡把所有人都逼到沒話說嗎？”
“你醒過來，告訴我怎麼救他。”
顧炎沒有動。
腦電監護儀上，細小波紋偶爾閃過，很快又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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