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說:“可不敢同你們亂講,我們神霄派是從不忍氣吞聲的,我們敬奉血神呢。”
那薩滿教是很好的,是女真本土的宗教,但薩滿大多專心和鬼神溝通,不管人間貧富;佛教也是很好的,佛教告訴人要放下,要心平氣和;道教也是如此,教人清靜無為,總之都如此,但偏偏趙鹿鳴按需求給自己這教派“改良”了一下——大宋都要亡於異族侵略者之手了,還講什麼清靜無為,不管是出世入世的人,只要是大宋的子民,都要拿起武器戰鬥!
大金的百姓聽過小道士傳教,回家躺在破土炕上,看著衣衫襤褸的妻兒老小,心裡就想,都要餓死了,還講什麼心平氣和呢?
他們也要祭祀血神!他們也要戰鬥!
要說就是大金的窮苦百姓也跟著吃過見過,哪怕只是民夫,沒到過宋金交戰的戰場上,可聽人說也能聽到一鱗半爪,去打完仗的地方剝戰利品,也知道第一排站的都是什麼樣的兵,他們反叛時就比王順等人更有經驗,尤其這是燕山,山裡還有地方躲。
反叛很快引起了官府的注意,但在圍剿這件事上又犯了難。
要是燕京附近反叛,大戶人家被搶,自然就要拿錢出來,請守軍幫忙抓賊。燕山南邊是平原,那作亂的小股人馬要逃也沒得遠逃,女真人騎上馬,跑上幾個來回也就該抓的抓了,該殺的殺了,很快就鎮壓完畢了。
可起義軍鑽進了山裡,大戶人家也花了錢,但女真人就不出門了。的確人家是漁獵起家的老獵人,鑽山裡不在話下,可就這麼點錢,打發誰呢?
女真人將任務派給了僕從軍,僕從軍一看是轉包,立刻就精神抖擻地留下了一半錢,另一半交給了鄉野間負責維持治安的鄉兵。
鄉兵拿了這錢,覺得分到個人頭上,不過每人幾百錢,我玩什麼命呢?不如再拿出來一部分,請縣尉喝個酒。
縣尉和縣丞商量著,給囚犯放出來,編進了“敢勇軍”裡,反正就是這麼個名目,推著就進了山。
囚犯是不會甘心為了大戶而送死的,他們當中還多的是和大戶打官司打輸了,被人家送進去等死的,現在可好了,魚入大海鳥上青天,這些人比王順更心狠手辣,可大戶們還盤算著錢都送出去了,女真蠻子必定能替他們玩命剿匪呢!
這支起義軍挑了個好時候,裡應外合地衝進縣城裡,一把火就點了起來,瞬間蔓延到附近州縣。
澤州的事,鬧大了,終於鬧到了上京勃極烈們的面前。
完顏粘罕這時候還正準備大展拳腳。
他也有親信,他現在當了相國,他的親信也要被他安置進朝堂,也要謀一個好位置,他覺得自己既然被推舉成為相國,那滿朝堂的女真宗親必定對他是信服之至的,他現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完顏宗幹也是這樣告訴他的,不僅用嘴說,而且用行動來表示。
比如說在上京的街頭,要是宗乾的馬車遇到了完顏粘罕的,必定是宗幹後退一步,恭謙地候著相國的車駕先走。
又比如說各地送來了什麼好東西,宗幹必定請相國先挑。
再比如說某一個官員告老辭官,留出了空缺,宗幹也一定請相國定奪。
完顏吳乞買那時候病重,每天似乎渾渾噩噩的,可太子合剌是個聰明的,他悄悄地問宗幹:“伯父,相國如此,豈不是太看輕了咱們?”
完顏宗幹摸著他的頭,嚴肅地說:“相國手中有云中府數十萬精兵,太子不可再有此臧否,豈知隔牆有耳呢?”
合剌就不說話了,再見到相國也更加恭順,甚至呼為“相父”。
完顏粘罕哈哈大笑,摸著太子的頭,認為自己本來年長合剌幾十歲,又有如此聲望資歷,也確實當得這一聲。
他其實算不得驕橫,那些歷史上權臣們乾的,極飛揚跋扈的事,完顏粘罕沒怎麼做。
可他已經惹怒了許多人。
有些等缺的官員,有些忠於太子的宗親,還有些則是出於正義和對這個國家的憂慮的人,已經暗暗將完顏粘罕當成需要被剷除的奸相。
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澤州起義的訊息還沒來得及南下,送到汴京,先一步送到了上京的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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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EDzt/BEDz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