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富商們很多,他們原本該冷靜冷靜的,可長公主包裝過的謊言飄到了南方,這些富商們分辨不清,他們怎麼能知道薊州港到底會不會上凍?
離得太遠了,訊息也太遠了,他們只知道江浙一代修建港口是很賺的,那以此類推,薊州港將來修建好了,必定也能發大財。
還有那燕京城的富麗堂皇,那是大遼的南京,裡面有幾百年數不盡的好寶貝,樣樣都能晃瞎了別人的眼睛。
宣徽院在江浙一代的劇團上了兩個新本子,主旨是抨擊金錢主義的,按照文官們的審美,搞點道德說教,大概就是某個小商人做生意艱難,被大商人欺負,訴訟還賠了一大筆錢,他鬱郁不得志,傾家蕩產買了債券,沒想到就跟轉運漢巧遇洞庭紅一般,從此做生意也順利了,縣令見到他也客氣了,訴訟也贏了。
後面就要急轉直下,寫些小商人有錢之後的悲劇,他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每天喝瓊漿玉液,吃山珍海味,家裡的珊瑚兩丈高,夜明珠照得滿室光如白晝,只是失去了年少貧窮時的樂趣。哦對了,他還納了一群小妾,可沒想到妻子身邊也有了一群美少年,最後夫妻倆決定拋棄這萬貫家財,攜手隱居去了。
這戲上映後很受歡迎,學官認為這個不錯,不要教人貪財,商人們也覺得這個不錯,他們激動地指著那個因為錢太多而苦惱的主角,激動地說:“就要這個!就要這個!讓我發這樣大的一筆財,我給我老婆買十個美少年!”
兩千萬的債券,可以說是極其巨大的一筆數字,可真發行出去,像是一瓶水倒進了海里,只要幾個月的時間,居然就被民間消化乾淨了。
源源不斷的錢被送到了前線。
張叔夜接管軍隊時,徐徽言就很高興,他已經戰戰兢兢好些天,而且每日里只能在軍中待著,吃飯也在軍中,睡覺也在軍中,否則他不知道會遭遇什麼。
不是刺殺,而是一些更溫柔的刺殺,比如說在地方官宴請下吃飯時,席間默默陪著吃飯的人忽然湊過來,悄悄遞給他一個匣子。
沈甸甸的匣子,要是放的黃金算最不值錢的,還可能是指甲大的明珠,還可能是溫潤如羊脂的美玉,又或者是從海上過來的寶石,更可能簡單粗暴,京城哪套大宅的地契。
徐徽言要是不收,夜裡又因為飲了酒,天色已晚沒回去,那還可能在主人家安排的臥室裡遭遇驚嚇,床帳後雖然沒有五百刀斧手,可埋伏了六個美少年,或者是六個美少女,又或者少年少女排成一排,看他想留下哪個,還是全留下。
有了這麼兩次之後,徐徽言就嚇得不敢出軍營了,可他原本出營是為了催促檢查軍需輜重糧草,這些都是大事,出不得錯,曲端一死,送來的蔬菜立刻就蔫了,數量也不足了,他要是不據理力爭,人家很快就開始偷工減料,一直恢覆到讓士兵繼續吃大醬拌麥糊的境地裡去。
現在張叔夜來了,徐徽言狠狠地訴了半天的苦,訴過苦後又要念半日曲端的好。
張叔夜摸摸鬍鬚,覺得很有趣,他說:“放心吧,殿下派李素來河東了,雖無嫉賢妒能之心,可也算半個曲端呢,足以慰藉彥猷之心。”
殿下除了送李素到前線,還送了一封詔令到麟州。
流民有了濃稠的粥喝,漸漸平靜下來,朝廷又給李若水發了詔令,不給他發錢,他要錢沒什麼用,但給他發了一些可以呼叫周圍州縣物資的許可,李若水拿著這些許可文書忙著四處借調物資,晉寧軍和嵐州,甚至太原府都被他煩得夠嗆——他什麼都要!
木材他自然是要的,要給流民重建房子,布匹他也要呀,冬天難道不穿衣服了?農具他是要的,可種子也必須給他多送來些,還有草藥,流民聚在一起吃不好穿不好那是要生病的,必須要採取措施,防止瘟疫爆發,他還要很多的醫生。
哦對了,雲中府連線著蒙古高原,李若水的信送到了雲中府,理直氣壯地要皮毛,質量不用太好的,也不用什麼帥氣的氅衣,有碎皮子多來點,他要發給婦孺,拿皮毛做衣服裡子,可以抵擋冬天的風雪。
岳飛收到文書也懵了一會兒。
“咱們這,挨著麟州麼?”
副將連忙說:“將軍,你送就是了!那可是李知州,殿下都讓他三分!”
說的很有道理,岳飛就將收到的各種碎皮子,還有從蒙古人那買來的毛氈,一起裝了十幾大車給李若水送過去,李若水收到就很高興,忽略了這場戰爭人人有賞,殿下就是忽略了他的這件事。
他甚至紆尊降貴地沒有批評殿下賣官鬻爵的事,雖然殿下不僅沒賞他什麼,還特地多賞了李彥仙一樣東西。
詔令是老童親自送過去的,李彥仙拿到之後就很懵。
除了常規的封賞外,殿下又給了他一個五萬貫債券能買到的“忠勤郎”,不是給李彥仙本人的,而是給他兒子的。
這個“忠勤郎”就給李彥仙一家子搞蒙了,摸不到頭腦。
李彥仙捧著詔書就小聲問:“殿下是不是送錯了?臣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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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EDzt/BEDz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