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你今年多大了呀,孩子都有啦!”婦女們看見孩子,心情變得格外的開朗,“他多大啦,叫什麼名字啊?”
“剛滿月不久,名字…還沒想好。”陳痣不好意思地低頭。懷裡的襁褓正在砸吧著小嘴巴,睡得無比香甜。
“你…一個人啊。”其中一個婦女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他,“不容易啊。”
“你男人呢,怎麼不和你一起回老家呀。”另一個大媽若有所思地看著陳痣。
“沒男人,我和他很早就離婚了,在孩子出生之前。”陳痣想也沒想話就脫口而出了。
真是說瞎話不打草稿,他可是連婚都沒結過。
“嗨喲,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都把這結婚當成玩笑話。”婦女們自己私底下討論起來。
“我和你說,這種有權有錢的男人命最好了,出了事兒有人擦屁股,不愁吃不愁穿,想要個男人消遣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事,什麼時候我們能有這樣的命啊?”婦女們的言下之意陳痣也更是聽出來了。無不批判著這個把他扔下了的男人。
“哎,我還不知道你姓什麼呢。”大媽一臉真摯,或許是真的想要交朋友。
“我…”陳痣想了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我姓段。”
“這個姓在靜海可不多見呀,你是新搬遷過來的吧…”幾位大媽絡繹不絕地討論著他的身世。
陳痣也絲毫不在意,畢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份在外都是自己給的。
陳痣抱著一一在列車上小憩了片刻,列車便到站了。
靜海相當於一個小縣城,火車站大巴站什麼的還是應有盡有的。回鄉的路程,還需要坐三個小時的大巴車才能到。
但那三個小時,陳痣也不記得是怎麼過來的了,只記得路途顛簸,他自己也昏昏欲睡。
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陳痣沒帶太多的行李,反正也住不了幾天,索性就只背了一個雙肩包,帶了一些孩子的必需用品。他傻傻地站在村口,當初是怎麼走出來的,現在又怎麼又回去。只是鄉道易改,他難免忘了回去的路。
當時在列車上和他搭話的大媽站在他身後,疑惑他為什麼不進去時。
陳痣真的一刻也不想隱瞞了。他是多麼想告訴這幾個人他名叫陳痣,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大學生。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他又全部嚥了下去。
“你沒事兒吧,我記得段家往那邊走。”
陳痣只是搖了搖頭,最終也沒說什麼,一個人就往村落的深處走。陳痣甚至連打一個電話給他母親的勇氣都沒有。
他可是生了孩子才回來的,而他母親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僅剩的體面在最後時刻讓他蒙羞,他該怎麼和她解釋這一切。
用一個意外來解釋顯然不夠有說服力。
他憑藉著兒時的記憶找到了那個屬於他的家。門外的火燭還明亮著,他扣了扣門,裡面卻沒人回應,他母親或許是睡下了,但門廳裡還亮著燈。估計就是沒聽見。
慌亂之餘,他又扣了扣門。這回裡頭終於有了些動靜。他母親雖經常幹些農活,但粗糙的皮膚也蓋不住她尚且精緻的面孔,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特徵正在逐漸消亡。
“誰啊,大半夜的。”女人快步走來,在門口遲疑了一會兒。
“是我。”陳痣終於開口,沒有過多的介紹和措辭,他母親立刻就聽出了這是他的兒子。
她歡歡喜喜地開門,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先是看見了陳痣有些疲憊的臉,本想上去寒暄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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