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數字，最後一次機會。
談拂曉輸入了他自己兩次高考分數。
電腦進入載入介面，來到桌面，同時衛生間的水流聲停下，在談拂曉看著桌面停滯不前的時間裡，衛生間的水流聲變成吹風機聲。
積壓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被推到陽光下，沒有重獲新生的狂喜，只有等待審判的焦心。
比起“會是什麼”，談拂曉大腦裡更強烈的疑問是“要不要看”。
這個盒子開啟後，現實會坍縮到哪一邊？
【存檔郵件】數量顯示只有一個“1”，顯而易見。
附件被開啟，是一支影片。
第一幀是普通的白日街景，行道樹建築物，和一行字幕：Hi，拂曉，好久不見。
第二行字幕：這裡是我的學校。
手機拍攝的畫面有常規抖動，環境音出現，輕微的噪音是路人的說話聲、電瓶車腳踏車來來往往、店鋪裡的音樂聲。拍攝角度比較低，沒有拍到誰的正臉，接著談拂曉聽見簡澍……大學時代簡澍的說話聲。
“我…我覺得還是應該給你看看你幫我挑的學校，除了這個辦法，不知道還能怎麼給你介紹了。學校蠻好的，你看看，雖然當時說校區在荒郊野嶺，但學校裡有很多…哎不好意思，呃剛剛差點撞到別人，有很多店開在學校裡。”
“咖啡店、書店、小超市。哦對，我最喜歡的店是這家——”
鏡頭快速抬起來展示了一下店門又落下去，回到拍攝成年人腰部的角度。
“看到了吧，這家麵包店，他們家好香啊，不知道為什麼，麵包是普通的麵包但店裡特別香。我最近在這家店裡打工——啊，對我在打工，但不用擔心我，我們宿舍4個人都在打工，我們班大部分人也打工，很平常的。扯遠了，就因為他們家太好聞了我才來這邊打工。”
影片有30分鐘。
簡澍拍攝了他平時在學校裡常常出沒的每個角落，向他介紹著自己錯過的大學時代。甚至還介紹了他的3位室友，當然，字幕上提醒了已經徵得室友的同意。
拍攝時間跨度應該是一學期，因為影片尾聲是一場夜雪。
半夜下起雪時，有人高呼下雪了，接著半個宿舍樓都趴到陽臺來看。
越州在長江流域東南部，不常見雪。
簡澍開啟手機錄象，他說下雪了。只說了這三個字，剩下的是環境音，風聲，其他人說話聲，窗戶和門開開關關聲。
這部分簡澍的手很穩。
直到影片來到最後幾秒鐘。
雪夜畫面結束，短暫的黑屏，再次亮起時，是空白文件錄屏介面。
簡澍像寫信一樣，在文件裡打下了兩行字：
你不能穿我身而過卻不帶走我，
這太讓人沮喪了。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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